结果便是盐引泛滥成灾,而实际可兑之盐有限,换盐需排队、走门路、托关系。
商人见无利可图,自然不愿再往边地运粮,开中制由此崩塌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商人成了受害者。
恰恰相反,这套制度催生了明代最深远的隐患。
各地大商趁势崛起,尤以山西晋商为甚,正是借着开中制的红利迅速发家。
这些巨贾头脑精明,一旦站稳脚跟,便开始向下盘剥。
他们将手中积压的盐引低价转卖给中小商户,却隐瞒“盐引难兑”的现实。
于是,山西大商家成功将风险层层转嫁,最终由无数小商贩承担损失。
表面看是商业运作,实则牵动仕途。
自古商而优则仕,早已是潜规则。
到了万历年间,内阁首辅如张四维、王崇古等人,皆出身盐商家族,凭借盐利掌控朝政。
至明末,山西商人甚至已与努尔哈赤暗通往来,做起铁器买卖。
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盐事,实则映照出整个帝国治理的溃败。
若今日仍不对盐政加以整顿,不对豪商势力加以遏制,任其坐大,终将成为压垮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朱厚照静静听完苏尘的剖析,神情震撼。
身为皇太子,他竟不知大明盐法已败坏至此。
屋顶上躺着的魏红樱也暗自惊讶,对苏尘的认知又深了一层。
这人,懂得真多。
一件寻常小事,竟能抽丝剥茧,直指庙堂之高、社稷之危……
嗯,有点真本事!
可惜啊,不能入仕为官——他这身子骨也不允许,实在遗憾。
……
“资本家”这个词虽不见于古代典籍,但其本质从未改变。
倘若我们将明朝的山西大商、藩王、豪强视为资本掌控者,那么他们手中的盐引,便是操控国计民生的“股权凭证”。
如今国家供盐体系失衡,这些既得利益者便将手中“股票”的风险,层层转移给底层百姓与小商贩。
他们自己或许小有损失,但在过去几十年里早已赚得盆满钵满。
而最终承受这一切的,却是千千万万个像马大伯这样的普通人家。
马大伯算是幸运的,毕竟苏尘替他兜住了底。
可还有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,倾尽家底换那盐引在手,满心指望借此翻身,结果呢?一场空梦罢了。
血汗钱全砸了进去,到头来债台高筑,家破人亡,连条活路都寻不见。
这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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