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的疯子。
但他没有暴怒。
没有嘶吼。
甚至没有龇牙。
他只是站着。
两条腿踩在虚空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胸腔里那颗猴心在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不急。
不慌。
不烈。
沉稳得像一座老钟。
混沌道在经脉里安静地流。
金色的,灰色的,黑色的,三股力量交缠旋转。
没有之前那种暴烈的外放,没有怒极时恨不得把整片宇宙都砸碎的冲动。
是一种走过了所有路、摔过了所有跤、输过了所有仗之后——还能站着——的东西。
很安静。
安静得吓人。
然后——
牢笼塌了。
不是被他打碎的。
是自己塌的。
头顶的蓝天像玻璃一样裂出蛛网纹。
脚下的大地像糖块一样融化。
远处那座假花果山从顶开始往下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架。
桃林焦了。
山石碎了。
水帘洞像被揉成一团的纸,皱缩成一个黑点消失。
整个精心构建的牢笼——在孙悟空“真实”的存在面前——撑不住了。
不是被击破的。
是它“假”的本质,遇到了他“真”的重量,承受不了。
孙悟空站在那里,看着四面八方的世界像退潮一样往后缩。
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不是嘲讽。
是一种“老子果然还在”的确认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那个声音来了。
最后一次。
没有了伪装。
没有了平静。
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只有赤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恐惧在颤抖。
“不可能!你的道心被我碾碎了!你的记忆被我抹除了!你凭什么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尖,越来越高。
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“你凭什么还能站起来!”
孙悟空动了。
不是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。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手掌拍在金甲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响。
“你没碾碎俺的道心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。
沙哑的,带着干涩的疲倦。
但每一个字落下去,崩塌的空间都会跟着抖一下。
“你连碰都没碰到。”
声音在尖叫:“不可能!我亲手——”
“你碾碎的那些,”孙悟空打断了它,“俺的记忆、俺的骄傲、俺的信心——”
他歪了歪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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