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末尾添了一行字,字迹很大,用力很重,几乎要把纸戳破。
“安化府一丢,威北关和青崖关粮道皆断。望中路速战速决。”
写完了,他把信折好,塞进竹筒,用火漆封死,交给亲兵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王庭。”
亲兵双手接过,翻身上马,向北疾驰而去。
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,消失在草原深处。
呼延宗元站在帐外,望着那个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,现在只能等了。
等中路军攻破安化府,等赵敬的粮道被切断。
到那时候,青崖关不用他打,自己就会垮。
他转过身,走回帐中,坐下,闭上眼睛。
帐外,夜风呼啸,吹得火把呼呼响。
远处,青崖关城头上的火把还在烧,守军的身影还在晃动。
他睁开眼,望着那个方向,又闭上了。
“快一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远方的某个人说话。
“再快一点。”
赵敬坐在城头上,靠着垛口,左腿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。
不是钻心的疼,是隐隐的、持续的疼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扎。
他把绷带解开,看了看伤口,痂已经掉了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,但周围还是肿的,一按一个坑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精,洒在伤口上。
酒精是凌风的酒坊酿的,军医营配给的,每个将领都发了一小瓶,用来清洗伤口。
酒精倒上去的时候,伤口像是被火烧了一样,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
他咬着牙,没有叫,用布条重新缠好,系紧,站起来。
远处,北凉大营的灯火还在。
他知道,呼延宗元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歇着。
明天,也许后天,地道会重新开挖,或者换一种打法。
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十一月初六。
威北关外,北凉南院王大营。
叱罗伏鹰站在帐外,负手望着南方的天际。
夜风从草原深处吹来,带着冬日的寒意,卷起他大氅的边角,猎猎作响。
天上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厚厚的云,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
远处,威北关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,在夜色中蜿蜒起伏,像一条沉睡的火龙。
他看了很久。
身后,中军帐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很长,从帐门口一直延伸到几丈外,像一根黑色的柱子,插在草地上。
莫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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