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给自己留足了退路。既顺了众世家官员的意,又在法理上保全了祖制的颜面。
这便是裴矩,一只在政治泥潭里打滚了四五十年的老狐狸,总能在绝境中,找到一条最不泥泞的路。
“臣,附议。”
“臣,也附议。”
……
裴矩的这一番话,立刻得到了大半官员的赞成。他们自然听懂了「暂弛」二字背后的含义。
若是朝廷强,随时可以收回成命;若是朝廷弱,恢复「盐铁官营」便遥遥无期。
皇帝赵启的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钱复,问,“钱尚书,户部可有何说法?”
钱复身体一僵,额角立马渗出了细汗,这一劫果然还是躲不过。
他抹了抹额头,最终顺着裴矩的话,躬身出列:
“回陛下,盐铁既开,税赋乃国之根本。户部当增设税司,遣专员下各州郡,清查产出,核定税额,以保颗粒归仓。”
他不敢反对,因为他知道,这股洪流,他挡不住。
看到一边倒的场面,皇帝赵启假装露出几分无奈,疲惫地向椅背靠去。
他摆了摆手,“罢了,既然众爱卿皆以为然。朕……准奏。”
“即日起,暂弛盐铁之禁。凡我大乾子民,皆可煮盐、铸铁。各地州府设司,凡经营者,依产出,纳三成之税。”
众官员闻言,皆是一愣。
成了?
就这么轻易地成了?
许多官员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这位素来喜欢玩弄平衡之术、喜欢附加各种条件的皇帝,今日为何如此爽快?难不成打算破罐子破摔?
裴矩的眉头深深锁起,他敏锐地感觉到,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一场朝会,便这么意想不到地落下了帷幕。
——
内城,紫兰苑。
后院池塘里,几尾红鲤追逐着浮萍,搅碎了天光云影。
池塘边,一张竹躺椅上,杨九狼半眯着眼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悠哉悠哉地喝着。
在海上行船半月,难得清闲下来好好休息。
萧霆脚步匆匆地从月亮门外走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悠闲懒散的画面。
他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官袍,袍角带着风,将地上的几片落叶卷起又放下。
他走到近前,拱了拱手,“杨县子,好雅兴。”
“萧大人,坐。”杨九狼坐直了身子,将茶杯放到一旁的石桌上,又提起茶壶,给对方的空杯里斟满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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