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朔被带进宫那年,还不到六岁。
从臣子变成皇子,所有人都说他好福气,可他每日看着那些虚与委蛇的笑脸,只想问一句,这满门覆灭的狗屁福气给你要不要啊?
他从前有家,有父有母,还有个玉雪可爱的妹妹。
可变故发生的太快,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进了宫,那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告诉他,从今往后他便是他的父亲。
不对,该叫父皇。
他不明白,哭着闹着要回家,可紧接着就被打了一巴掌关进小黑屋。男人说什么时候想通了,就什么时候放他出来。
小黑屋是真的小黑屋,门一关,半分亮光也见不到的,他就这么被关了两天两夜,有些事情想通了,有些事情还是没想通。
但他终于肯乖乖地叫一声父皇,说父皇万安了。
“乖孩子。”安帝夸他。
他盯着安帝的脸,认真地记住了这张脸。
此后十余年,他喊了他很久的父皇。
他的妻子成了他的母后,他的母亲成了他的皇祖母。他就这么认贼作父,把自己都蒙蔽了过去,自然也蒙蔽了那个贼。
因此那人大约是从没想过,自己敢屯兵买马,暗中联络萧氏旧麾的。
就算想到了也不会放在眼里,毕竟没人觉得他有那排山倒海的本事。
他本来是没有的。
可是灭门之仇悬在头顶,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,他被逼得有了。
......
初次见他未来的妻子,是在千秋宴上。
贵女轮番献艺,那名顺妃带进宫的女子跳了支舞,但是很显然跳的不太好,舞毕响起窃窃私语的嘲笑声。
孟云莞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的。
看着她卖力旋转的腰肢,明明不擅长却强装镇定的舞步,他心里想,世上怎有如此愚笨之人,蠢到能被自己的亲妹妹推出去当挡箭牌。
果不其然,很快就没人再笑她妹妹了,因为她跳得更烂。
他以为她会无措,结果没有。
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,就回席位上去了。随即双手一摊,朝她妹妹索要那本垂涎许久的秋词赋,
他这才起了几分兴致,这女子倒是有趣。
只要能换取来利益,连女儿家最要紧的脸面都可以舍弃。
他倒是很需要一个这样的贤内助。
淮南侯是个软骨头,他那天只是试探提了提求亲的事儿,那一家子就恩同再造般朝他千恩万谢,说能得他青睐是小女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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