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片有道裂纹,像一道凝固的闪电——看了苏凌云一眼。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浑浊无神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审视和些许怜悯的复杂目光,像一口突然被拨开浮萍的古井,露出了底下幽暗却清醒的水面。
图书馆里霉味依旧,远处传来两个女犯压低的笑语。韩老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侧过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门口——王管教的身影不在视野内。然后,他重新低下头,继续书写登记,但笔尖的沙沙声里,他极轻、极慢地吐出几个字,几乎被翻书声淹没:
“苏秉哲……”他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,“是,是个好人呐。”
苏凌云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她屏住呼吸,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微倾。
韩老师没有抬头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耳语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苏凌云耳中:“那年……地质局内部通报学习,我见过他的名字。有骨气,不肯在假报告上签字。”他摇了摇头,花白的鬓角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,“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
“那,韩老师,”苏凌云的声音干涩,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,“我父亲他……是不是留下过什么笔记或者资料?您知道吗?”她问得急切,心里却像悬着一块冰——之前老韩曾含糊问过父亲有没有留下图纸,此刻自己这样追问,无异于将脆弱的信任置于刀刃之上。
韩老师又看了她一眼,这次目光更锐利了些。他慢慢合上登记本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口型:“孩子,有些东西,知道了未必是福。你父亲……他当年为了弄清楚一些事,付出太多了。”
这话几乎是变相承认了他知道苏秉哲当年的一些秘密往事,甚至暗示父亲“为了弄清楚一些事付出太多”,这无疑指向父亲调查黑岩秘密并因此遭难!
“韩老师,您知道他在查什么,对不对?他有没有留下什么……能证明他清白,或者揭开真相的东西?”苏凌云急切地低声问。
韩老师终于停下了笔。他摘下那副破眼镜,用衣袖慢慢擦拭镜片,这个动作拖得很长。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,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浑浊,只是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挣扎的痕迹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将登记好的书慢慢推到她面前,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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