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上湿漉漉一片。她重新捡起笔,手指还在抖,但字迹却意外地稳了下来,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:
“表舅答应,给三十万安家费,把我儿子照顾好。我儿子……”写到这里,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次她任其流淌,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柔软和绝望,“我儿子……生下来腿就不好,走路费劲,需要钱治,需要人……长期照顾。我丈夫……”她笔尖一顿,划过一道深深的痕迹,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没主意,只会抱着头哭,说对不起我,对不起孩子,说表舅答应的事……肯定算数。”
何秀莲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凌云,那眼神里有刻骨的悲哀,也有一种认命般的空洞:“我……同意了。为了儿子。”这六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开庭……很快。”她继续写,语速平缓了一些,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,“我按他们教的说。判了六年。交通肇事,致人死亡,我认罪态度好,对方(死者家属)也‘调解’了(表舅出了大钱),就判了六年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,“六年……换我儿子一条好路,值了。”
“进来前,表舅给了五万,说剩下的慢慢给,孩子先放他家照顾。”何秀莲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,仿佛回到了当时那充满虚假希望的时刻,“我信了……我怎么能不信?那是我儿子的指望啊。”
“进来三个月,我丈夫来看过一次。”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嘲讽,那是长期压抑的怨恨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,“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说孩子挺好,在表舅家……吃得好。钱……表舅生意不好,缓缓,等周转开。”她死死捏着笔,“再后来……他就不来了。不来也好,我看见他……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我托人……”何秀莲的呼吸再次急促,她必须停下笔,深深吸气才能继续说下去,“刚进来时,认识一个快出狱的,求她出去后,帮我偷偷去打听……打听我儿子。”
她停住了,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,脸色灰败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没有焦点。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她才极其缓慢地、重新拿起笔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她在纸上写,每一个字都歪斜扭曲,浸满了泪痕:
“我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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