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左右,污水岗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“访客”。
不是孟姐,是阿琴。
她穿着囚服,但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一件颜色鲜艳的、明显不是监狱发放的吊带衫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甚至抹了点发油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腻光。她手里夹着一支香烟——在黑岩,香烟是绝对的硬通货,能持有并公开吸烟,本身就是地位和特权的象征。
阿琴站在污水池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费力搅动第二个沉淀池的苏凌云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哟,苏凌云,这新岗位还适应吧?”她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污浊的空气中缓慢升腾,“孟姐特意关照的,说你这人‘有原则’,适合这种需要‘耐心细致’的活儿。”
苏凌云停下手里的搅拌棍,直起身,看向阿琴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迎视着对方的目光。
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阿琴有些不自在。她弹了弹烟灰,烟灰飘落在污浊的水面上。
“听说你骨头硬,禁闭三天都没松口?”阿琴向前走了两步,鞋尖几乎踩到池边的湿滑苔藓,“我告诉你,在这儿,骨头硬死得快。去年也有个跟你一样不识抬举的,叫什么来着……哦,林婉。结果呢?禁闭室里撞墙‘自杀’了。”
林婉的名字让苏凌云的心脏骤然一缩,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阿琴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恶毒的得意:“你知道她死前最后几天在干嘛吗?在帮孟姐抄账本!哈,多讽刺,一个大学生,最后像条狗一样趴在禁闭室地上,就着走廊透进来的那点光,给孟姐做假账。做完了,没用了,就‘被自杀’了。”
她盯着苏凌云的眼睛,仿佛想从里面找到恐惧或动摇:“你以为你比林婉聪明?比她能扛?苏凌云,你不过是个杀过人的贱货,在这儿装什么清高?孟姐给你机会带货,是看得起你。你现在拒绝,等你想回头的时候,连跪着舔鞋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苏凌云依旧沉默。她甚至微微偏过头,将目光重新投向沉淀池中缓慢旋转的浑浊液体,仿佛阿琴的话还不如池底的污泥值得关注。
这种彻底的漠视激怒了阿琴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阿琴猛地扬起手,似乎想将烟头按在苏凌云脸上。
“阿琴。”
一个不高不低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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