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道或同情、或嘲弄、或完全麻木的目光。
张红霞说完,不再看她,挥挥手像驱赶苍蝇:“带走!别挡道!”
一个负责维持队列的狱警走过来,推了苏凌云一把:“去水池那边!”
苏凌云被推搡着,走向食堂角落那个满是油污和食物残渣的公共水池。身后,灰色的队伍继续沉默地向前流动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。
她拧开水龙头,冰冷刺骨的水流冲下来。她捧起水,用力搓洗脸上、头发上、脖子上的污渍。馊味混合着漂白水味,直冲鼻腔。手指冻得发麻,伤口沾水更是刺痛。
但她洗得很认真,很用力。
仿佛要洗掉的,不仅仅是这身污秽。
当最后一点粥渍被冲掉,她抬起头,看向水面上方那面布满水垢、模糊不清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,眼圈发青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囚服前襟湿了一大片,紧紧贴在身上。但那双眼睛,在冰冷的水流和彻骨的寒意刺激下,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刀锋。
她抬手,抹去脸上的水珠。
转身,走向门口,走向那片被高墙切割的、灰蒙蒙的天空下的操场。
走向她第一天正式的、充满恶意的监狱劳动。
而那张写着“今晚装病去医务室”的纸条,还被她小心地藏在囚服最隐秘的夹层里,紧贴着滚烫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