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着何秀莲,“别念了,把地擦了!”
小雪花像是受惊的兔子,浑身一抖,立刻爬起来,哆哆嗦嗦地去扶那个沉重的铁皮马桶。何秀莲停下念经,睁开眼,看了一眼苏凌云,又看了一眼刀疤女,默默地起身,去拿那块脏抹布。
刀疤女满意地哼了一声,走回自己的铺位坐下,继续擦她那光秃秃的指甲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苏凌云终于靠着墙壁坐了起来。腰侧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嘴里都是血腥味。她看着小雪花吃力地摆正马桶,看着何秀莲沉默地擦地,看着刀疤女那副胜利者的姿态。
这里没有道理,没有公正,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。昨天她还是被人尊称“苏老师”的会计师,今天就成了囚室里被随意殴打的0749号。
她抬手,擦掉嘴角的血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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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囚室的灯准时熄灭。
不是关掉,而是调暗到只剩下一点幽暗的红色光源,勉强能看清人影轮廓。这是监狱的规定,防止犯人自残或伤害他人,也便于监控。
苏凌云躺在最靠门的水泥铺位上--这是刀疤女“赏”给她的位置,离马桶最近,气味最冲。垫子薄得像纸,直接躺在水泥上,寒气透过薄薄的囚服和垫子,一点点渗进骨头里。腰侧被电击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脸上的伤也火辣辣的。
她睁着眼睛,盯着头顶上方那片被红色光源染成暗红色的水泥天花板。上面有细密的裂纹,像一张扭曲的网。
黑暗中,声音变得格外清晰。
先是小雪花那边传来压抑的、小动物般的啜泣声,很轻,断断续续。然后是她梦呓般的哭喊:“妈妈……妈妈别走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苏凌云侧过头,看向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。她在做什么梦?犯了什么错?为什么会来到这里?
啜泣声渐渐低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。
是从何秀莲那边传来的。很低,很平稳,像溪水潺潺。苏凌云仔细听,听清了,是在念佛经:“……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
在这样地方,念这样的经,有种诡异的荒诞感。
苏凌云重新看向天花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父亲的遗容、母亲的白发、陈景浩阳光下微笑的脸、法庭上落下的木槌、烙铁烫在皮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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