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紧的拳头,眼睛里的红血丝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一些。
“不会再有了。那五年我把这辈子该扛的不该扛的全扛完了。”他伸出手,手掌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,没有掰开她的手指,只是轻轻地覆在那里,像盖一层宣纸覆在刚补好的古籍上——不是为了压住它,是为了保护它,等它自己慢慢干,慢慢平整,慢慢恢复成它本来的样子。“以后我扛不住的,都告诉你。”
林微言没有把手抽回来。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手上,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,手背上有几道很淡的疤痕——大概是这几年熬夜加班的时候不注意,被纸张割的、被档案夹划的。一个在法庭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律师,手上全是这种细小而不起眼的伤口。每一道伤口都不会疼了,但每一道都还在。
“你说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说的。”
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架拐角处,手里拿着一本刚收来的旧书,大概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。老头儿清了清嗓子,把那本旧书往书架上一插,转身往门外走。
“我出去买包烟。”他说。
“陈叔,你不抽烟。”林微言没回头。
“那我出去学着抽。”陈叔头也不回地推开店门,风铃响了,老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。石板路上那滩积水被他的布鞋踩了一下,溅起一小片水花,落回去的时候水面晃了三晃,然后慢慢归于平静。
店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挂钟还在走,秒针还在追分针,分针还在追时针。但林微言觉得,时间好像慢下来了。不是钟慢了,是她心里的什么东西松了——不是垮掉的那种松,是捆绑了太久的绳索终于被解开,血液重新流回被勒过的地方,热辣辣地发麻。麻过之后是暖,暖过之后,是久违的轻盈。
她松开拳头,把那颗袖扣放在茶几上,和沈砚舟那只手并排放在一起。两颗袖扣躺在那儿,金属表面都磨花了,磨得不再光亮,但磨过之后露出来的底子是干净的银白色——那种旧了之后才会有的银白,不是新的那种刺眼的亮,是沉下去的、温润的光。
“《本草纲目》我还没修完。”她说,指了指柜台上那本翻开着的残卷。
“我等你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那本修完了,还有一本宋版的《伤寒论》要补。”
“我也等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