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出神。烛火在信封上跳跃,冰蚕纸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泽,美丽而冰冷。
她知道信里会写什么。无非是告知怀孕之事,无非是那些冠冕堂皇的政治言辞,无非是...让她心碎的事实。
门外传来徐渭熊的声音:“南苇,听说北莽来人了?”
裴南苇抬起头,徐渭熊已走进厅内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密信上。
“是慕容梧竹的信?”徐渭熊在她身旁坐下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裴南苇将信递过去,“呼延灼送来的,说要亲手交给梓安。”
徐渭熊接过信,却没有拆,只是摩挲着信封的质地,良久,叹了口气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只是没想到...这么快。”
“渭熊姐姐,”裴南苇忽然抓住她的手,声音发颤,“我...我心里难受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流露软弱。徐渭熊心中一痛,反握住她的手,发现那只手冰凉彻骨。
“我知道。”徐渭熊轻声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说...梓安看到这封信,会是什么反应?”裴南苇眼中泛起泪光,“他会高兴吗?还是...还是会像往常一样,平静地接受这一切,然后继续呕心沥血地谋划?”
徐渭熊无法回答。她想起弟弟那双总是平静得过分的眼睛,想起他病榻上那句“我舍不得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”,想起他为这天下耗尽心力、却从不为自己争取什么的样子。
那样的梓安,会为一个算计得来的孩子而高兴吗?
还是会更加痛苦,因为又多了一份放不下的牵挂?
“不管他什么反应,”徐渭熊握紧裴南苇的手,“我们都得陪着他。他是我们的弟弟,是你...是你放在心上的人。”
裴南苇泪水滑落,却咬唇忍住哭声。她不能哭,至少不能在现在哭。明天呼延灼要去见徐梓安,她得保持冷静,得把这件事处理妥当。
为了北凉,为了两国盟约,也为了...那个她深爱的、却可能永远不属于她的男人。
二月十三,辰时,听潮亭暖阁外。
呼延灼在裴南苇的引领下,穿过重重院落,来到这座北凉最核心的建筑前。亭周的红梅已谢尽,新叶初发,嫩绿中透着生机。但暖阁内浓重的药味飘散出来,冲淡了春意。
“世子刚服了药,精神尚可。”裴南苇在门外停下,声音平静,“但太医说,他不能久谈。呼延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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