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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凉的汇通商号,早就放出话,说离阳官钱含铜不足三成,是‘劣钱’。”周延儒泣道,“百姓信了,商贾信了。现在这钱……在市面上,已经买不到东西了。”
“那百姓用什么?”
“用北凉通宝,用西楚新币,甚至……用前朝古钱。”周延儒说,“就是不用咱们的钱。”
赵篆瘫坐在龙椅上。他忽然想起父皇最后一句话:“篆儿……这江山,爹交到你手里了。可它……已经是个空壳子了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“陛下!”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,“鸿胪寺那边传来话……北凉王说……他想吃御膳房做的松鼠鳜鱼,让、让陛下给他送一份去……”
“啪!”
赵篆猛地拍案而起,眼睛通红:“他当朕是什么?!是他的厨子吗?!”
“陛下息怒!”张巨鹿出现在门口,“徐骁这是故意激怒陛下。陛下若动怒,便中了他的计。”
“那朕该怎么办?!难道真让朕这个皇帝,去给他一个软禁的藩王送饭?!”
张巨鹿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送。”
赵篆瞪大眼睛。
“不但要送,还要送最好的。”张巨鹿说,“要让全太安城的人都看见,陛下以德报怨,厚待功臣——哪怕这个功臣,是心怀叵测的枭雄。”
他看着年轻的皇帝,一字一句:“陛下,现在咱们输不起任何一场舆论战。徐梓安在民间的名声,已经快赶上圣人了。咱们若再落下个‘苛待功臣’的名声,这江山……就真的没人愿意替咱们守了。”
赵篆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挥手:“去……去让御膳房做吧。”
小太监退下。
御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许久,赵篆轻声问:“首辅……离阳,真的没救了吗?”
张巨鹿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阴沉沉的天,说:“陛下,臣给您讲个故事吧。”
“三十年前,臣刚入翰林院时,曾随先帝巡视江南。那时运河上千帆竞发,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米,足够整个离阳吃三年。先帝站在船头,对臣说:‘巨鹿,你看,这就是朕的江山。’”
他转过身,看着赵篆:“可如今,运河上只剩下几条破船。粮仓是空的,国库是空的,连人心……都是空的。”
“陛下问离阳还有没有救。”
“臣只能说——”
张巨鹿深深一躬:“臣会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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