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闷在阿黄的毛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,"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她……对不起好多好多人……"
阿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。它不是雨水,不是汗水,而是一种更粘稠、更滚烫的东西。它不知道那叫眼泪,但它知道,老李在用它唯一能理解的方式,向这个世界告别。
那天之后,老李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。他开始频繁地吸氧——那是社区医院配的家用氧气袋,蓝色的塑料袋挂在床头,管子连到鼻孔里。阿黄不喜欢那个袋子,它觉得那东西在偷走老李的呼吸,因为每次用完,老李的脸色都更加灰败。
十二月初的一个下午,老李让阿黄把藤椅搬到院子里最向阳的地方。他裹着两层棉衣,坐在藤椅上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阳光很弱,没什么温度,但老李还是坚持要在外面坐一会儿。
阿黄蹲在他脚边,看着他把那个铁盒子放在腿上,打开盖子,又看了一遍照片和信。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阿黄意外的事—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草稿纸,开始写字。
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,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。他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要停好几次,中间还咳嗽了好几回。阿黄凑过去看,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但大部分都模糊不清,只有开头几个字勉强能辨认——
"闺女,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……"
老李写了一遍又一遍,每次写到一半就停下来,把纸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阿黄用爪子把那些纸团扒拉到一起,堆在藤椅脚下。它不知道老李在写什么,但它看到老李每写一个字,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,嘴角就往下耷拉得更厉害一些。
最后,老李放弃了。他把笔放下,把那些揉皱的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他看着阿黄,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"阿黄,我不会写信了。"他苦笑着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木头,"我想说的话太多,可写出来的,全是废话。"
他把手里的纸团松开,任由它们散落在地上。风一吹,有几个滚到了落叶堆里,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"算了,"他喃喃地说,"不写了。该知道的,她信里都说了。不该知道的……她不知道也好。"
那天傍晚,邻居张婶来送自家腌的咸菜,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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