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钱。我偷偷哭了。"
"10月1日,晴。建国回来了。瘦了很多,但精神还好。小芳不认识他了,躲在秀兰身后不敢出来。建国蹲下来,张开双臂,说'小芳,爸爸回来了'。小芳看了他半天,然后哇的一声哭了,扑进他怀里。我也哭了。秀兰没哭,她只是笑着,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"
张阿姨的眼泪掉在了日记本上。她赶紧用手背擦掉,但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放弃了擦拭,任由眼泪一滴滴地落在那些几十年前的字迹上。
她继续翻着。
"1978年3月15日,阴。秀兰走了。走的时候很安静,握着我的手,说了一句话:'建国,对不起。'我对她说:'别说对不起,你辛苦了一辈子,该休息了。'她笑了笑,闭上了眼睛。我再也叫不醒她了。"
"4月2日,晴。今天安葬了秀兰。小芳哭得嗓子都哑了。建国抱着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我站在墓碑前,觉得天塌了。但我不能倒下——小芳需要我,建国也需要我。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,我必须撑住。"
"1982年6月20日,晴。建国转业了,分配到北京的一家工厂。他要带小芳走,问我跟不跟去。我说不去——北京的房子太小,住不下三个人。其实我是舍不得这里。这里有秀兰的味道,有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。我跟建国说:'你们去吧,好好过日子。我一个人挺好的。'"
"1998年4月10日,多云。小芳病了,白血病。建国带她来北京看病,借住在我的宿舍里。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——三千块钱,给了建国。他说不够,我说那就卖房子。他说爸你疯了,我说我没疯,小芳的病比房子重要。那天晚上,我听到建国在走廊里哭。我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他抱住我,哭得像个孩子。我说:'别怕,有爸在。'"
张阿姨的手停在了这一页上。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样。她盯着那行"有爸在"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2003年11月8日。字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,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握笔了。
"今天接到建国的电话。小芳走了。六年的治疗,花光了所有的钱,还是没留住。建国在电话里哭,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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