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窄窄的路来。阿黄就跟在他后面,把铲出来的雪堆成一个个小雪堆。老李回头看它,笑着说:"你这是在帮忙还是在捣乱?"
现在台阶上的雪没有人铲了。它们安安静静地堆在那里,一层叠一层,越来越厚。没有人踩上去,没有人把它们推开,没有人从那上面走过。
阿黄看了一会儿,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回藤椅旁边。它用鼻子拱了拱藤椅的坐垫,然后费力地爬了上去。藤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它趴在那个凹陷里,把身体蜷缩起来。藤椅的空间对它来说已经有点小了——它比以前胖了一些,或者说,毛比以前厚了一些。但它还是固执地趴在这个位置上,因为这个位置上有最多的气味。
它闭上眼睛。
在梦里,雪停了。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白色的雪地上,闪闪发光。它走在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上,前面有一个人,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外套,走得慢慢的。
它追了上去。
那个人停下来,转过身。这一次,它看清了他的脸——瘦瘦的,胡子拉碴的,眼睛里带着笑意。那双手伸过来,粗糙的、温暖的,摸了摸它的头。
"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"
它醒了。
藤椅在它翻身的时候发出了吱呀一声响。它猛地抬起头,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
屋子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雪光从窗户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色。
阿黄从藤椅上爬下来,走到门口,鼻子贴在门缝上。
外面有雪的味道。有楼道的霉味。有隔壁炒菜的油烟味。
没有烟草。没有铁锈。没有老李。
它趴了下来。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望着门缝下面的那一线光亮。
它会一直等。
因为老李说过:在家乖乖的。
它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