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又只剩下阿黄一个人了。
雪越下越大。从窗玻璃上望出去,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。雪花密密麻麻地往下掉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盖住。
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眼睛半眯着。它不困,但它把眼睛闭上了——因为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,而闭上眼睛,它能看到很多东西。
它看到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,慢慢地削着皮。果皮一圈一圈地掉下来,像一条螺旋状的绳子。老李的手不抖了——在它的记忆里,老李的手从来不抖。那双手永远是稳的、有力的,能把一个苹果削得完整而漂亮。
它看到老李弯腰把狗粮倒进它的碗里,嘴里念叨着:"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"然后自己坐在桌边,就着咸菜喝一碗稀粥。阿黄吃完了,凑过去闻他的碗,他就把碗里最后几粒米拨给它。
它看到老李咳嗽的时候,弯着腰,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撑着膝盖。咳嗽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闷闷的、沉甸甸的。阿黄就走过去,用脑袋蹭他的手,直到咳嗽停下来。
它看到老李最后一次出门。那天他没有穿那件灰色的旧外套,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——那是张阿姨给他买的,他说太厚了,穿着不舒服,但张阿姨非要他穿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阿黄身上。
"阿黄,在家乖乖的。"
然后他就走了。门关上了。那双穿着蓝色棉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
阿黄睁开眼睛。
眼泪——如果狗也会流泪的话——也许会从它的眼角流下来。但它没有流泪。它只是把下巴搁得更低了一些,贴在前爪上,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白色的雪花覆盖了屋顶、树枝、台阶、路面,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白纸。阿黄看着那片白色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它站起身,走到门口,用鼻子拱了拱门缝。然后它转身走向窗台。
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阿黄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玻璃。咸咸的——不是雪的味道,是人的汗渍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但它不在乎。它把两只前爪搭在窗台上,把下巴搁在上面,眼睛望着外面。
雪地上没有脚印。
以前下雪的时候,老李会出门铲雪。他拿着一把铁锹,在台阶上铲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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