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毛竖起,龇出森白的牙齿,发出一声震慑性的低吼。
“你看!你看!”张主任吓得后退一步,“这狗成精了!它听得懂人话!这不能留啊!”
“你别过来!”王婶也吓了一跳,但她没有退,反而张开双臂,像是要保护阿黄似的,“你们谁也不许动它!老李头刚走,尸骨未寒,你们就要动他的狗?你们还有没有良心!”
张主任脸色难看,还想说什么,王婶已经转过头,对着阿黄,声音软了下来:“阿黄啊,阿黄……你听话,好不好?让他们带你出去吃点东西,我明天……我明天再来陪你,啊?”
阿黄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它不再理会王婶,只是死死盯着张主任。只要那个穿蓝衣服的人敢再往前迈一步,它就会扑上去。它不是在守护一顿饭,它是在守护这个家,守护老李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。
张主任被那条狗眼中的狠戾和绝望慑住了,终究没敢再强行靠近。
“行,你有种。”他指着阿黄,又指了指王婶,“老王,我可告诉你,这狗你要负责。出了事,我拿你是问。明天一早,我再来!”
说完,他气冲冲地转身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王婶和阿黄。
王婶提着马灯,站在原地,看着那条不肯屈服的大狗。她叹了口气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她颤声说,“你这是何苦呢……人都没了……”
阿黄没有看她。它慢慢转过身,重新钻回了藤椅下面。
它把下巴搁在冰冷的地板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。
王婶站了很久,最终也没敢再靠近。她把马灯放在门口的台阶上,转身轻轻带上了院门。
“咔哒。”
落锁的声音,像是给这间屋子,也给阿黄的心,加上了一把沉重的锁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。
阿黄在黑暗中睁着眼。
它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气味,那是王婶的眼泪,是老李残留的烟草味,还有一种……一种越来越淡的、属于生命的热度。
它开始感到饥饿。
胃里像火烧一样。
它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。
但它不想动。
它怕它一走开,老李回来找不到它。
它只能忍受着胃部的痉挛,忍受着喉咙的干渴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晨光熹微中,阿黄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。它慢慢爬出藤椅下,走到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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