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。以后别进厨房了,地上脏。”
阿黄看着他,尾巴慢慢垂下来了。它抬头看了一眼老李的嘴,他的嘴唇干裂,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,但他确实在笑——笑得那么用力,用力到阿黄觉得那个笑容比他的咳嗽声更让它害怕。那个笑把所有的不安都锁在了喉咙底下,只露出轻描淡写的表面,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,冰面光滑如镜,底下全是看不见的暗流。
它没有再叫。但它做了一个老李没有注意到的改变——从那以后,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阿黄不再趴在自己的窝里了。它把老李旧棉袄从藤椅上叼下来,铺在老李床边的那块水泥地上,蜷在上面,把鼻子对着老李的方向,一整夜都不翻身。半夜老李咳嗽,它就把脑袋伸到床边,用鼻子轻轻碰一碰老李垂下来的手指。老李的手指动了动,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它的耳朵,轻轻揉了两下。那两下很轻很轻,轻得像秋叶落在水面上,连波纹都舍不得泛起。
“睡吧,阿黄。”老李的声音在黑暗里飘过来,裹着咳嗽后残留的粗喘,“明天还要早起呢。明天……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尾巴拍打在地上的旧棉袄上,发出轻轻的噗噗声。它闭上眼睛,耳朵还竖着,听着老李的呼吸声慢慢从粗重变得平缓,然后终于放心地沉入了梦里。
梦里,它梦见了去年夏天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它趴在他脚边,两个人分一块西瓜。老李把中间最甜的那一勺挖给它,它舔得满脸都是西瓜汁,老李笑得前仰后合,说它吃相难看,丢人,不,丢狗。阳光穿过槐树的叶子洒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,连风都是甜的。那时候老李还不用吃那么多药,咳嗽也只是早晨偶尔咳几声。那时候的脚步声还是四十七步。那时候阿黄还不知道什么叫“牙龈出血”。
梦醒的时候,阿黄睁开眼睛,习惯性地转头去看床上的老李。老李还在,侧着身子,一只手垂在床边,手指正好落在它耳朵的位置。阿黄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,手指动了一下,捏了捏它的耳尖。它不知道自己舔到的指节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细微裂纹,那是反复擦洗地面时被铁锈和血渍嵌进皮肤褶皱里的痕迹,洗不掉了。
窗外天还没亮透。院子里那堆落叶被一夜的秋风吹散了一些,最上面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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