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,手里捧着一本翻烂了的《隋唐演义》。那是他看了几十年的书,封面没了,书脊散了,里面的纸页泛着茶渍的颜色。老李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了,看书的时候要凑到灯底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,看得很慢。
阿黄趴在炉子边,火已经封了,炉壁的余温还在往外渗。它把鼻子埋在尾巴里,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老李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的,像是雨打在树叶上,阿黄觉得这声音比什么都好听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老李放下书,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。他低头看着阿黄,那条傻狗睡得正香,四条腿时不时抽动一下,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,大概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。老李没有叫醒它,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身上的毯子拉了拉,盖住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阿黄,”他轻轻地说,声音比炉火的余温还轻,“等我走了,你怎么办呢?”
阿黄在梦里动了一下耳朵,没有醒。
老李沉默了很久,眼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屑,亮晶晶的。他仰起头,看了看墙上那个空了的相框——那个位置以前挂的是他和桂兰的合影,后来相框摔碎了,他一直没去配新的,照片就夹在那本《隋唐演义》里。他又看了看炉子旁边桂兰的照片,嘴唇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
第二天早上,雪停了。
太阳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阿黄被光线晃醒了,打了个哈欠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前爪向前探,屁股撅得老高,尾巴绷成了一条直线。它抖了抖毛,走到老李的房门口,照例竖起耳朵听——有呼吸声,比昨天平稳,它放下心来。
老李起床的时候,阿黄已经在大门口转了好几圈了,用爪子刨着门板,示意自己要出去。老李披上棉袄,把门打开一条缝,阿黄一下子就窜了出去,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撒起欢来。
雪地上立刻印满了梅花的脚印。阿黄在雪里扑来扑去,鼻头拱着雪,拱出一条长长的沟,然后猛地甩头,把沾在脸上的雪沫子甩得到处都是。它回头看了一眼老李,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了,那意思是——“快看!快来玩!”
老李靠在门框上,裹着棉袄,看着阿黄在雪地里蹦跶,脸上露出这一整个冬天里最舒展的笑容。
“傻狗。”他又骂了这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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