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轻轻松手,叶子掉在地上。
“捡回来吧。”他对阿黄说。
阿黄叼起叶子,放在他手心。
“再去捡一片。”老李说,指着藤椅下面。
阿黄看看他,又看看藤椅,不太明白。老李又指了指,这次很明确。阿黄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到藤椅边,低下头,在椅子下面的灰尘和落叶里嗅了嗅,叼起另一片稍大些的叶子,走回来放在老李手里。
“再捡。”老李又说。
就这样,阿黄一趟一趟地跑,从藤椅下面叼来枯叶,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老李的手心里渐渐堆起一小捧枯叶。阿黄不明白老李要这些枯叶做什么,但它乐意做这件事——只要老李让它做,只要老李看着它,只要老李还坐在这里,哪怕不是坐在藤椅里,而是坐在这个小马扎上。
当阿黄叼来第八片叶子时,老李说:“够了。”
他把手心里的枯叶拢了拢,拢成一个小小的堆,然后很小心地、一片一片地,把叶子摆在自己脚边的地上。摆成一个圆圈,摆成一朵花,摆成什么也不是的形状。阳光照在那些枯叶上,叶子边缘泛着金色的光,叶脉透明,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。
“你看,阿黄,”老李看着那些叶子,声音很轻,“这些叶子,从树上掉下来,就回不去了。就像人,老了,就坐不回原来的椅子了。”
阿黄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望着老李。它听不懂这些话,但它听得懂老李声音里的那种东西——是告别,是和什么东西告别,和那个能轻松坐进藤椅的自己告别,和那些不再回来的岁月告别。
老李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叶子。风吹过,叶子微微颤动,有一片被吹翻了身,露出背面更浅的颜色。老李伸手把它按回去,按回原来的位置,可手一拿开,风又把它吹动了。
他试了三次,叶子翻了三次。
最后,他放弃了,任由那片叶子被风吹得挪了位置,歪在另一片叶子上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阿黄听见了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的眼睛望着藤椅,望着那个空空的座位,望着阳光在藤条上跳跃。他的眼神空空的,空得像院子里那口废弃的井,深不见底,只有回声。
然后,老李慢慢地、慢慢地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一点一点地站起来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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