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手心有湿冷的汗。老李没有像往常那样摸它,只是任由它蹭着,眼睛看着地面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穿了很多年、鞋底已经磨平的布鞋。
过了很久,久到阿黄以为他睡着了,老李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把空藤椅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悲伤,有无力,有认命,还有一种阿黄看不懂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人在发现自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坐不进去了。”老李轻轻说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但它听得懂语气里的那种东西——是疲惫,是无奈,是某种东西再也回不来的失落。它用脑袋更用力地蹭老李的手,尾巴摇得慢而沉重,仿佛在说:我在这儿,我在这儿。
老李终于动了。他抬起那只被阿黄蹭着的手,很慢地、很轻地,放在阿黄的头上。没有像往常那样揉搓,只是轻轻地放着,手心贴着阿黄温暖的皮毛。
“阿黄啊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“我老了。”
阿黄仰起头,舔了舔他的手心。咸的,是汗的味道,也是别的什么味道。
老李不再说话,只是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那把空藤椅,看着阳光一寸寸爬过藤椅的扶手,爬过椅背,最后整个椅子都浸在暖黄色的光里。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带着落叶和尘土的味道,吹动老李花白的头发,也吹动藤椅旁那棵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。
一片叶子飘下来,打着旋,落在藤椅的座位上。
老李看着那片叶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手,想去够那片叶子。手臂伸得很直,指尖离藤椅只有几寸,可就是够不到。他试了两次,手臂颤抖着,指尖在空气里徒劳地抓握。
阿黄站起来,走到藤椅边,轻轻一跃,跳上椅子。它低下头,用鼻子碰了碰那片叶子,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起来,跳下椅子,走到老李面前,把叶子放在他脚边。
老李低头看着那片叶子,又抬头看看阿黄。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,然后笑了。那不是往常那种开怀的笑,是一个很淡、很苦的笑,嘴角扯了扯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“你倒是懂事。”他说,弯腰捡起那片叶子。叶子已经枯黄了,叶脉清晰,边缘卷曲。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叶子,摩挲了很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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