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往卧室走。
阿黄跟在他身后。卧室里也很暗,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,昏黄昏黄的。老李脱了外衣,坐在床沿,慢慢地脱鞋,脱袜子。他的脚很瘦,青筋凸起,脚后跟有厚厚的茧。
阿黄跳上床——这是老李允许的,天冷或者下雨的时候,它可以睡在床尾。它蜷成一团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看着老李。
老李躺下了,盖好被子。他侧过身,面对着阿黄,伸出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晚安,阿黄。”
阿黄“呜”了一声,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扫了扫。
老李闭上眼睛。阿黄看着他,看他花白的头发,看他深深的皱纹,看他微微张着的嘴,听他渐渐平稳的呼吸。它看了很久,直到确定他睡着了,才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爪子上,闭上眼睛。
可它睡不着。
雨还在下,风还在刮。它听见屋顶有漏雨的声音,滴答,滴答,落在什么地方。它听见老李的呼吸声,有时重,有时轻,有时停一下,然后又继续。它听见自己的心跳,扑通,扑通,在雨声里显得很微弱。
它想起老李刚才的话。
“要是我走了,你怎么办?”
“我可能要走了。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可能……回不来了。”
阿黄睁开眼睛,在黑暗里看着老李。老李睡得很沉,眉头还皱着,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阿黄轻轻站起来,凑过去,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脸。
老李没醒,只是咂了咂嘴,翻了个身。
阿黄又躺回去,蜷成一团。它把脑袋埋在前爪里,闭上眼睛,努力不去想那些话。可那些话像虫子一样,在它脑子里钻,钻得它心慌。
它不知道“走”是什么意思,但老李说这话时的声音,让它害怕。那是一种它从未有过的害怕,比被人追打时害怕,比饿肚子时害怕,比在雨里瑟瑟发抖时害怕。那是一种空落落的害怕,像心被挖走了一块,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雨渐渐小了,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,最后变成滴滴答答。风也停了,槐树不再摇晃,世界安静下来。只有漏雨的声音还在,滴答,滴答,像钟在走。
阿黄听着那声音,一点一点数着。数到不知道多少下时,它听见老李在梦里咳嗽,咳了几声,又停了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还睡着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它轻轻跳下床,走到窗边。天快亮了,东边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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