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生病的气味,是另一种气味,更淡,更远,像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,挂在枝头,随时会飘走。
但它不拆穿。它只是舔他的手,蹭他的脸,用身体温暖他冰凉的手脚。老李就笑,笑得很浅,很苦。
“傻狗,”他说,“你都知道,是不是?”
阿黄呜咽一声,把脑袋埋进他手心。
最后那个下午,老李精神突然好了很多。他要起床,要晒太阳。王奶奶把他扶到藤椅上,盖好毯子。阳光很好,金灿灿的,照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。他朝阿黄招手,说:“来,阿黄。”
阿黄跳上小竹凳,趴在他腿边。老李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头,很慢,很慢。
“我梦见秀英了,”他说,眼睛看着窗外,“她问我,怎么还不来。我说,我放心不下阿黄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老李的眼睛里有光,有水,有太多它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跟她说,再等等,等阿黄……等阿黄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摸着阿黄的头,一遍又一遍。
后来他就睡了,在阳光里,睡得很安详。阿黄趴着,看着他睡,看着阳光在他脸上移动,看着他胸口那微弱的起伏。它不敢睡,怕一睡着,老李就不见了。
再后来,救护车就来了。
回忆到这里,阿黄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。不是真的痛,是那种空落落的、钝钝的痛,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,留下一个洞,风吹过,呜呜地响。
它从地毯上站起来,走出卧室,回到客厅。雪还在下,从窗户能看见外面一片白茫茫。路灯的光在雪里晕开,黄黄的,朦朦胧胧。
阿黄走到阳台门边,用爪子扒拉玻璃门。门没开,它扒了很久,扒得爪子都疼了,最后放弃,趴在门边,鼻子贴着门缝。
冷风从门缝钻进来,带着雪的气息,干净,凛冽。阿黄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打了个哆嗦。它老了,真的老了,一点冷都受不住了。
它想起去年冬天,也是下雪天,老李在炉子边织毛衣,它在窝里睡觉。炉火很旺,屋里暖得像春天。老李织着织着,停下来,看着它,说:“阿黄,你梦见什么了?尾巴一摇一摇的。”
它其实没做梦,只是觉得暖和,舒服,就摇了摇尾巴。老李就笑,放下毛衣,走过来,蹲在它窝边,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好好睡,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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