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。
风声,雪落的声音,远处隐约的电视声,楼上人家炒菜的滋啦声……没有老李的咳嗽声,没有他走路时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,没有他唤“阿黄”的声音。
天完全黑了。屋里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。阿黄在黑暗里睁开眼睛,又闭上。它不害怕黑暗,它只怕这屋里太安静,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它一个。
它想起老李怕黑。不是真的怕,是老了之后,眼睛不好,夜里起床要开灯。有一次,夜里老李咳嗽得厉害,起来喝水,没开灯,在客厅里绊了一下,摔倒了。阿黄冲过去,用鼻子顶他,舔他的脸。老李慢慢爬起来,坐在地上,喘着气,摸着它的头说:“没事,阿黄,没事。有你在这儿,我就不怕。”
那天之后,阿黄夜里睡觉都很警醒。老李一有动静,它就睁开眼睛,竖起耳朵。老李起床,它就跟着,亦步亦趋,直到老李回到床上,它才重新趴下。
现在没人起床了。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缓慢而沉重,像一口老钟,在空旷的寺庙里孤独地响着。
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。它走到卧室门口,用头顶开门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着空荡荡的床。它走到床边,前爪搭在床沿,看着枕头。
枕头上有老李枕过的凹痕,虽然已经很浅了。阿黄把鼻子凑过去,闻了闻。还有一点点味道,汗味,药味,衰老皮肤的味道。它舔了舔枕头,棉布是干的,有点硬。
它退后,在床边的地毯上趴下。地毯是冰凉的,但它蜷缩起来,用体温慢慢焐热。它看着床,看着月光在床单上移动,从这边移到那边,像时间在悄悄爬行。
它想起老李最后躺在床上的那些日子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被子里,几乎看不见隆起。眼睛深深陷进去,眼神却还清亮,看着它时,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烧。
“阿黄,”他会哑着嗓子叫它,手指动了动,想抬起来摸它,可抬不动。阿黄就把头凑过去,蹭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皮肤薄得像纸,能摸到底下骨头的形状。
“等我好了,”老李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吃力,“带你去河边……看柳树发芽……给你煮……肉粥……”
阿黄舔他的手,一下一下,很轻,很温柔。它知道老李在说谎,他好不了了。它闻得出来,那气味不一样了—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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