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热腾腾的姜糖水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有时候看看窗外的雪,有时候看看老李。
雪停了那天下午,老李忽然说:“阿黄,咱出去走走。”
阿黄的耳朵竖起来,尾巴摇了摇。
老李慢慢站起来,穿上那件旧棉袄,围上围巾,戴上帽子。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阿黄站在门口等他,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门一开,冷风呼地灌进来。阿黄打个激灵,但还是第一个冲出去。它在雪地里打滚,把脸埋进雪里,又甩着脑袋把雪抖掉。雪沫子飞起来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老李站在门口,看着它,笑了。
“傻狗,”他说,“没见过雪啊?”
阿黄确实没见过。去年冬天它还小,整天蜷在窝里,对雪没什么印象。这回它可算见识了——白茫茫一片,又凉又软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还能在里头打滚。
它跑了几圈,回头看见老李还站在门口,没动。它跑回去,冲着老李叫了两声,又往院门口跑几步,回头看他。
老李慢慢走下台阶,一步一步地往院门口走。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阿黄跑回来,绕着他转,在他踩出的脚印里跳来跳去。
他们慢慢走到巷子口。老李停下来,靠着墙喘气。阿黄蹲在他脚边,看着他。
老李的脸很白,白得像雪。他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直起腰。
“阿黄啊,”他说,“咱回吧。”
阿黄不知道为什么要回,刚出来没多远。但它听老李的话。老李说回,它就回。
他们又慢慢走回去。老李走得很慢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,一只手撑在墙上。阿黄走在他旁边,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,等他跟上了再继续走。
回到屋里,老李一屁股坐在藤椅上,好半天没动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舔着自己爪子上沾的雪。雪化成水,凉凉的,带着冬天的味道。
老李的手落下来,摸着它的头。
“阿黄啊,”他说,“我怕是陪不了你几年了。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——很轻,很软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飘走。
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,尾巴慢慢地摇。
七
那天晚上,老李咳得特别厉害。
他躺在床上,咳得停不下来。阿黄站在床边,前爪搭在床沿上,看着他。黑暗里它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听见那一声接一声的咳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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