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粥。加了糖的粥确实更甜,但它吃不出滋味——它所有的心思都在老李身上。它一边吃,一边抬头看,确保老李也在吃。
老李吃得很慢,但把一整碗粥都吃完了。吃完后,他长长舒了口气,脸色似乎好了一些。
“阿黄,”他说,“咱们得好好活着。”
阿黄汪了一声,像是在回应。
那之后,老李的身体时好时坏。好的时候,他能扫扫院子,给阿黄做顿饭;坏的时候,他整天躺在床上,连喝水都要阿黄把缸子叼过来。
但无论好坏,阿黄都守着。它学会了更多东西——学会在听到老李咳嗽时去叼药瓶,学会在老李要起床时用头去顶他的后背帮他借力,学会在老李睡不着时趴在床边,用均匀的呼吸声陪他入眠。
秋天来了。院子里的泡桐树开始落叶,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。老李不再扫落叶了,他说:“留着吧,好看。”
于是落叶越积越厚,踩上去沙沙响。阿黄喜欢在落叶堆里打滚,滚得一身都是叶子碎屑。老李就坐在藤椅上看着,笑:“傻狗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老李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,呼吸声越来越重。但他很少喊疼,也很少抱怨。大多数时候,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或者躺着,眼睛望着某个地方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阿黄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但它知道,每当这个时候,老李的手会无意识地抚摸它的头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告别什么。
十月底的一个清晨,老李起得特别早。天还没亮,他就穿好衣服,坐在堂屋里。阿黄被惊醒,跟着他出来。
“阿黄,”老李说,“今天天气好,咱们去护城河走走吧。”
阿黄摇尾巴。它已经很久没和老李一起出门了。
老李慢慢站起身,拄着拐杖——那是李建军上次回来时买的,老李一直不用,今天却拿了出来。一人一狗,慢慢地走出院子,走上街道。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,只有扫街的环卫工人在沙沙地扫地。老李走得很慢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。阿黄也不急,就陪着他慢慢走。
走到护城河边时,太阳刚刚升起。晨光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柳树已经秃了大半,剩下几片顽强的叶子在风中摇摆。
老李在常坐的长椅上坐下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他们就这样坐着,看着河水,看着对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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