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,拿出那双红布小鞋,手指轻轻摸着鞋头的小花:“真小啊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眼眶红了。
年轻人在树下坐了很久,给我讲他爸的事——说他爸总梦见爷爷,说爷爷在梦里总喊“阿黄”;说他爸特意托人打听,才知道爷爷走了,房子也拆了;说他这次来,就是想看看爷爷住过的地方,看看这条被爷爷挂在嘴边的狗。
“我爸说,等他退休了,就来这儿守着,”年轻人把小鞋放回铁盒,“像你一样。”
他走的时候,留下个小小的录音机,里面录着他爸的声音,有点像老李,只是年轻些:“阿黄啊,辛苦你了,替我们守着老爷子……”
我把录音机叼进窝里,每天都听几遍。那声音混着老槐树的风声,像老李在跟我说话,说他没说完的话,说那些藏在心里的牵挂。
冬天来得悄无声息,第一场雪落下时,我正趴在窝里听录音机。雪花落在铁盒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,像撒了把盐。张奶奶裹着厚厚的棉袄来了,手里拎着个棉垫:“给你垫着,比旧棉絮暖。”
她把棉垫铺在我窝里,又从兜里掏出个热水袋,灌了热水,用毛巾裹着放在我脚边:“跟老李以前给你弄的一样,热乎吧?”
热水袋隔着毛巾传来温度,暖得我直想打盹。张奶奶坐在树根旁,看着雪花落在废墟上,“老李以前总说,雪能盖住脏东西,来年开春,啥都能重新长出来”。
我抬起头,看见雪花落在她的白头发上,和头发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雪,哪是头发。她的咳嗽声也重了,像老李当年那样,咳得背都驼了,可她总说“没事,老毛病”。
有天雪下得特别大,张奶奶没来。我趴在窝里等,等了一天,雪都没停。傍晚时,她儿子来了,眼睛红红的:“阿黄,我妈……走了。”
我愣了愣,没明白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,只是看着他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。他蹲下来,摸了摸我的头:“跟你家老李一样,去好地方了,不用再咳嗽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张奶奶总说的话——“去好地方了”。原来“走了”就是去那个有丫头、有麻花辫女人、有暖炉和热粥的地方。
我叼起那个热水袋,往张奶奶家跑。她家的门没锁,院子里的石榴树落满了雪,像个白胡子老头。屋里空荡荡的,缝纫机上还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