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数我的毛。
“阿黄,我好像……看见丫头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梦话,“她在叫我,说雪停了,要堆雪人。”
我抬起头,看见他的眼睛睁着,却没有焦点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,落在我的背上,不动了。
煤炉里的火彻底灭了,屋里冷得像冰窖。窗外的月亮还亮着,照在雪地上,白茫茫的一片。我用头蹭他的手,想让他动一动,可他的手越来越冷,像外面的雪。
我慌了,围着他转圈,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可他就那么坐着,眼睛望着窗外,像是在看丫头堆的雪人,看那个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的雪人。
天快亮的时候,张奶奶来了,门没锁,她一推就开了。看见屋里的样子,她“哎呀”一声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“老李啊……你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我跑到张奶奶脚边,用头拱她的腿,想让她救救老李。张奶奶蹲下来,摸着我的头:“阿黄,别叫了,你家老李……去好地方了。”
好地方?是有丫头和那个女人的地方吗?是有很多雪人和肉骨头的地方吗?
穿白大褂的人来了,把老李抬走了。他躺在担架上,盖着白布,我想跟着去,可张奶奶把我抱住了。“阿黄,别去了,让他安心走吧。”
担架经过门口时,风吹起了白布的一角,我看见老李的手露在外面,还是那么粗糙,指甲缝里还有黑泥。那只手,曾经给我倒过热粥,给我搭过暖窝,给我捡过槐树叶。
那只手,再也不会摸我的头了。
门又关上了,屋里只剩下我和张奶奶。张奶奶坐在藤椅上,哭了很久,煤炉的青烟在她身边缭绕,像条白色的带子。
我趴在老李常坐的藤椅下,那里还有他的味道,烟草味混着煤烟味,淡淡的,像他还在身边。窝里的热水瓶早就凉了,帆布上的棉絮也塌了下去。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一片一片,落在老槐树上,落在屋顶上,落在那条灰色的围巾上。围巾还搭在藤椅上,像条孤零零的蛇。
我知道,老李不会回来了。
以后再也没人在煤炉边给我烫窝了,再也没人在下雪天给我买白菜了,再也没人抱着我看火苗了。
可我还是要守着这里。守着他的藤椅,守着他的煤炉,守着那条灰色的围巾。
等雪化了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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