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完全亮透,霍青山已经到了陈砚久所在的省立医院楼下了。
晨雾湿漉漉地贴着地面,远处几栋高大建筑的轮廓在晨霭中若隐若现。
霍青山拎着的保温桶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里面是昨晚就炖上的鸡汤,加了本地市场买到的香茅和柠檬叶。
医院主楼是多年前法国援建的建筑,白色墙壁有些泛黄。霍青山熟门熟路地拐进侧楼,爬上三楼。
走廊很长,两侧病房的门大多关着,只有尽头的护士站亮着灯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热带水果的甜香——不知哪个病房家属带了芒果来。不算难闻,但总让人心里不舒服。
他在陈砚久的病房前停下,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去了医生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霍青山敲了敲,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高棉语的“请进”,随后切换成略带口音的中文:“霍先生,这么早。”
颂恩医生正在整理病历,抬头看见是他,放下手里的笔。
他是当地医生,四十多岁,皮肤黝黑,眼睛很亮,总穿着熨得平整的白大褂。
“颂恩医生早。”霍青山把保温桶放在门边,“我来看看砚久,顺便想问问……他这两天情况怎么样?”
“坐。”颂恩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从一摞病历里抽出一份,上面用高棉文和英文混合记录着,“陈砚久恢复得比预期好。昨天拍的片子显示,腰椎骨折的位置愈合得很好,没有错位。神经功能也在逐步恢复,脚趾已经能动了。”
霍青山身子前倾,双手握在一起:“那……以后能正常走路吗?”
“正常生活没问题。”颂恩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但像以前那样做高难度杂技动作,恐怕不行了。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。”
霍青山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。他沉默了几秒,又问:“如果用最好的药呢?最好的康复方案?钱不是问题,颂恩医生您尽管开。”
颂恩医生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:“霍先生,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医疗不是买东西,不是越贵越好。陈砚久现在用的方案已经是最适合他的。我们用的内固定材料是进口的,质量很好。康复训练也由专门的理疗师负责,是我们医院最有经验的。”他用笔在病历上点了点,“这些就够了,真的。”
霍青山盯着那份病历看了很久,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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