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熹瘫坐回椅子上,眼中光芒尽失,一片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蓦然想起了过去天幕中,提到的崖山之战。
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,大宋最终还是会亡的。
不仅亡了,还是亡于异族之手。
异族不止篡取天下一次,而是两次!!!
他一直在尝试避免这个时间点的到来。
起码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,能唤醒朝堂上的一部分人,能唤醒天下的一部分读书人。
甚至希冀于,将来能出现一位像汉光武皇帝那样的中兴之主,拯救大宋于危难之中。
这不仅是他朱熹的美梦,也是当下所有爱国志士的美梦。
如今,这个梦要醒了。
朱熹抿了抿嘴,攥紧了拳头。
无耻贼子!
老夫的学说,本意不是这样的!
是他们用错了!是他们曲解了!
老夫没错!
老夫不能就这么放弃!
朱熹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点星火,而后越烧越旺,化作熊熊烈焰。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,踉跄着冲到书桌前,抓起毛笔。
一边手抖,一边研磨。
墨汁飞溅到桌面上,也不曾在意。
他摊开那本凝聚了他半生心血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手稿,笔走龙蛇,在其中做补充修改。
“人欲者,私欲也;天理者,民利也。”
“君主灭私欲,当以民利为先;士人灭私欲,当以济世为要……”
他疯狂地写着,删改着,将自己思想中可能被曲解、被利用的地方,一一加以注释、辨明。
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,又由明转暗。
油灯燃尽了一盏又一盏。
终于,在天光再次破晓之时,朱熹停下了笔。
他看着眼前厚厚一叠,布满修改痕迹的手稿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一个晚上的时间,是没有办法将手稿改善清楚的。
现在天将亮,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朱熹将手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,又拿出一张表状纸。
看着空白的表状纸,朱熹思索良久,最终将笔尖蘸满墨水,面带决绝地落笔。
“臣朱熹顿首再拜,谨奉表上闻于皇帝陛下。”
“伏蒙圣恩,特授臣焕章阁待制兼侍讲之职,命臣入侍经筵,启沃圣心。自受命以来,臣夙兴夜寐,深惧才薄学浅,有负陛下知遇之隆、苍生望治之切。此恩此责,臣铭之肺腑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然臣年近六旬,气血渐衰,旧疾时作,已非壮年可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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