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敛,穿著寻常的灰色僧袍。「董卿,」段正严的声音带著沙哑,袈裟下的胸膛微微起伏,显是心绪难平,「你都听见了?她们…她们这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啊!」
「高泰明父子如今把持朝政,视朕如无物。禁军、枢要,尽在其手。他们最怕什么?最怕朕还有不属于高家的子嗣!怕朕的其他的妃子有了龙子,只要皇后和其他几位高家妃子产下孩子,这大理段氏的江山,他们高家就能名正言顺地攥在手心里!」
他猛地站起身,杏黄袈裟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风,搅乱了香篆:「朕自登基大多在这寺中,看似清净,实则如同困兽,耳目闭塞,连她们是死是活都难以周全!朕……朕怕啊!怕她们因朕而遭毒手!更怕……」段正严顿住脚步,背对著董伽罗,肩头微微耸动,声音里透出一股锥心刺骨的恐惧与悲凉:「更怕我大理段氏列祖列宗传下的血脉……断送在朕这一代!朕……成了亡国灭种的罪人!」
董伽罗一直垂首静听,此刻才缓缓擡起头,老眼中精光一闪:「陛下之忧,老臣心如明镜。高家势大,根基已深,单凭陛下如今确难撼动,更遑论庇护几位娘娘周全。」
他略一沉吟,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,看到了遥远的北方:「如今之计……唯有借势!」
段正严猛地转身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:「借势?借谁的势?」
「大宋!」董伽罗斩钉截铁,吐出两个字,「当今宋帝虽雅好书画金石,然其国势犹在,乃天朝上邦!我大理自太祖起,便世代奉宋正朔,称臣纳贡,情谊犹存。高家再跋扈,亦不敢公然悖逆大宋!」他凑近段正严,声音压得更低:「陛下可修国书一封,派使者出使通好大理,届时私言宋帝,这高氏专权,欺凌主上。恳请大宋皇帝陛下念在百年藩属情谊,予以庇护!此其一也!」
董伽罗眼中闪过一丝更为幽深的光芒,声音几不可闻:「其二……陛下若忧虑几位娘娘生死,此诚燃眉之急!也可借此出使之机,秘密护送几位娘娘……随使团北上汴梁!远离大理这是非之地!」段正严身体剧震,杏黄袈裟下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送她们走?离开大理?对,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她们性命..就算不去汴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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