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了出来,念起玉箫信步往后院走去。
夜月大如凉冰,没什么暖意,寒气瘆人。
后罩房一带因靠著灶房和杂役院子,显得比别处更杂乱些。空气中混杂著柴火烟气、腌菜的咸腥气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底层生活的浑浊气息。
夜幕中依稀光影,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,正吃力地抡著一柄笨重的大斧,「吭哧吭哧」地劈著柴火。旁边歪歪扭扭摆著几个刚刷洗过、还湿漉漉泛著冷光的夜香桶子。
那身影裹著一件浆洗得发白、硬邦邦的粗布破袄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两截早已不复往日白皙,反而被晒得黧黑、布满冻疮裂口和青紫擦伤的小臂。旧伤迭著新痕,在惨澹的月光下,触目惊心。
她劈几下,便停下来喘口气,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月娘脚步一顿,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那身影,不是玉箫又是谁?那个曾经在她未出阁时便跟著她、替她梳头理妆、管著箱笼钥匙、在西门府里也算半个体面人的玉箫!如今竟落到这步田地。
玉箫似乎也感觉到了注视,猛地抬起头。四目相对,月娘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惊惶、羞愧,以及……一丝卑微的希冀。月娘心头一紧,不忍再看下去,立刻扭转身子,抬脚就要走。
「大娘——!」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哑呼唤自身后响起,紧接著是「扑通」一声闷响。
月娘脚步僵住,没有回头,但能想像出玉箫跪在冰冷泥地上的样子。
「大娘!奴婢知错了!奴婢真的知错了!求大娘开恩!饶了奴婢这一回吧!」玉箫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,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:「奴婢再不敢了!求您看在奴婢从小服侍您的份上……求您……」
那「从小服侍」几个字,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月娘心上。眼前瞬间模糊起来,仿佛又看到当年在娘家,手脚麻利的小丫头玉箫,给她端茶递水,陪她绣花说话,主仆二人也曾有过几分闺中的情谊。一股酸涩直冲鼻尖,眼眶瞬间湿热。
她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手帕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不能心软!绝不能!玉箫犯的是大忌,是足以让整个西门府蒙羞、让她这正头娘子难堪的大错!
若轻轻放过,规矩何在?威信何存?日后如何约束这满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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