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提。
目光一转,瞥见地上那个被自己踩出个泥脚印子的坐褥,弯腰拾掇起来,没好气地掸了掸灰:「喏!给你缝的!熬得我眼珠子都酸了!偏生又踩脏了,赶明儿给你重做个新的!」
「偏不!我就要这个!」香菱一把将那坐褥夺进怀里,紧紧搂住,仿佛怕再丢了似的
金莲儿瞧她那副模样,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,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又促狭的弧度:「浪蹄子!让你撒著欢儿贪嘴!」
「呸!作死呢!臊也臊死人了!」香菱扭著身子,把那坐褥捂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。
「由得你疼死!看你还浪不浪。」金莲儿啐道,作势要去拧她的嘴。
两人一个躲,一个追,嘻嘻哈哈,扭糖儿似的滚在一处。方才那点子芥蒂,化成了暖烘烘、黏糊糊的蜜糖,重新将两颗心粘合起来。
却说西门庆大官人,摇摇摆摆踱进了清河县头一号的字画行「墨韵轩」。那老掌柜正伏在柜台上拨算盘珠子,一抬眼觑见是本地炙手可热的财主西门大官人到了,慌忙丢了算盘,三步并作两步抢出柜台来,虾著腰,堆起一脸褶子笑,唱了个肥喏:
「哎哟哟!贵脚踏贱地!大官人今日得闲,光降小店,蓬荜生辉!快请里面雅间歇脚,小人这就唤人沏顶好的雨前龙井伺候!」
西门庆大剌剌往堂中酸枝木大师椅上一坐,接过伙计奉上的香茶,吹了吹浮沫:「爷今日来,是寻件够份量的玩意儿。你那库房里压箱底的、顶值钱的宝贝,不拘是字是画,给爷瞧瞧。」
老掌柜一听「顶值钱」三字,心头一喜,脸上褶子更深了,忙不迭应道:「有!有!大官人稍待,这就取来,管保入得您的法眼!」
说罢,亲自开了后堂藏宝室的锁,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紫檀木长匣。打开匣子,里头躺著一幅装裱精良的《秋山访友图》。
「大官人请看,」老掌柜指著画,唾沫星子微溅,「此乃前朝名家李营丘的得意笔!您瞧这山势雄浑,林木萧瑟,笔意苍古,意境幽远,实乃小店镇店之宝!」他偷眼觑著西门庆脸色。
西门大官人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却不置可否。他放下茶盏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慢悠悠地道:「画儿倒还看得过眼。」
老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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