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青筋蚯蚓般暴凸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刮锅底,却又尖利得刺人耳膜:「你不得好死!天打雷劈!叫你永世不得超生!下油锅!滚钉板!剐你千万万剐!」
她发了疯似的挣扭,那粗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,磨蹭著绽开的伤口,血水渗出来,她却浑然不觉,只如那砧板上刮鳞的活鱼,死命地弹跳扑腾。
「来呀!有种的现时就结果了老娘!给老娘一个痛快!」她唾沫星子混著血沫子乱喷,声嘶力竭地号叫,「不敢么?你这没卵袋子的阉驴!软脓包!怕了老娘这身贱骨头不成?来!打啊!杀了我!剐了我!你倒是动手啊——!」
西门大官人拍了拍手笑道:「骂得好!端的骂得痛快!你存心要撩拨老爷的火气?巴望著老爷一时性起,手起刀落,赏你个痛快是不是?再不济,也盼著老爷抡起鞭子,烧红烙铁,把你这一身贱皮子肉整治得稀烂,好叫你用身壳子的痛,遮掩心中的痛?是不是?」
孙二娘那癫狂的嘶嚎被他这话头一剪,戛然止住。她猛地扬起血葫芦似的脑袋,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珠子,死死剜向大官人的脸。
大官人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,慢条斯理的说道:
「你如今这般寻死觅活,撒泼打滚,不过是因为张青死了!你这颗心,像被人活生生用钝刀子剜去了一大块,疼得你恨不得立时三刻跟著去了,是也不是?」
大官人笑道:老爷我偏不!老爷就要留著你这一口气!叫你日日夜夜、时时刻刻都想著张青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!是你拖累了他!害死了他!」
孙二娘被戳中了最痛处,浑身剧震,血污狼藉的脸上肌肉扭曲,喉咙里「嗬嗬」作响,张口又要嚎骂。
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抬,只从牙缝里轻轻「嗯?」了一声。
旁边侍立的来保何等乖觉,立刻扑上前去,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团腥臭油腻的破布,死命塞进孙二娘嘴里,直噎得她翻起白眼,只剩「呜呜」的闷哼。
大官人又是一笑:「是不是觉得吼出来,心里头那剜心蚀骨的疼,就松快了些许?老爷我——偏不让吼出来!」
他指著孙二娘:「你今日知道心痛,也配?那些被你孙二娘剁成肉馅、包了人肉包子的过往客商他们家中,难道就没有倚门悬望的爹娘?难道就没有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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