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万贯家私,在这清河县也是算得上富贵人家,靠的是正经营生、是家和万事兴。」
「你呀,把心思用在正道上,把老爷伺候熨帖了,比什么不强?那外头的野花儿,再香艳,也不过是露水情缘,能登堂入室,乱了咱们府里的纲常不成?」
金莲儿听得怔怔的,那芙蓉面上先是犹疑,渐渐又浮起几分受教的神色,只把手中一方汗巾子绞了又绞。
潘金莲听了月娘一番言语,连声称谢道:「大娘教训的是,句句都是金玉良言,奴婢记下了,再不敢胡思乱想。」
说罢,却又忽然「扑通」一声,双膝著地,直挺挺跪在了月娘跟前,那膝头磕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
吴月娘正端起那成窑五彩小盖钟要饮茶,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唬了一跳,手上一顿,茶水险些漾出来。
她放下茶盅,两道描画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,奇道:「哎哟!你这小蹄子又是唱的哪一出?才说记下了,转眼又弄这鬼祟样儿,平白又跪什么?起来说话!」
金莲儿却不起来,只把个粉颈低垂,手中一方水红汗巾子绞得死紧,声音带著几分怯意和决绝,蚊蚋似的道:「好大娘,奴婢……奴婢心里还藏著一句话,如鲠在喉,如麻绳悬心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怕说出来惹大娘生气……」
月娘见她这般情状,心中已是猜著几分,面上却故作轻松,啐了一口,笑骂道:
「好个惯会弄鬼的骚蹄子!起来!自打你进了这西门府的门槛,我何曾把你当过外人?哪一回不疼你?便是香菱,」
说著,她眼风扫过一旁老实侍立的香菱,「你们俩都是我眼前贴心的人,往后抬举进老爷内房,那是板上钉钉的体面。在我面前,还有什么话藏著掖著,不敢说的?起来,只管大胆地说!」
金莲儿得了这话,像是得了赦令,猛地抬起头,银牙暗咬,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,急促道:
「大娘是宽宏大量,菩萨心肠,但奴婢是烂泥塘里滚爬出来的,见过腌臜事多!奴婢……奴婢怕只怕一样!万一……万一那外头勾魂的俏寡妇肚皮争气,专为经营这事而来,倘若一朝怀上了老爷的骨血…外府先有了,那可怎生是好?」
吴月娘方才还挂著的那点笑意,听到此话后如同被寒风刮过,瞬间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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