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低声一笑,目光扫过殿下文臣武将,“今日,也正好看看,这朝堂之上,还有几位忠于寡人。”
群臣低头,多数立于原地,未动。
唯有寥寥数人,悄然走至郡王后边。
凯撒郡王眼角一抽。
他的战队里,何止这寥寥数人?余者却像钉在原地,既不靠拢,也不表态。
电光火石间,他悟了——“好个侄儿,死前,竟把我船板一块块拆光。遗憾的是,文官再多也抵不过外边二十万铁甲。”
“是吗?”
少年嗓音自殿外掷来。
众人骇然回望——“死”了十多天的王子,月白长衫、不染纤尘,正立在丹墀之下;
他周身似镀金辉,龙影隐现。
群臣膝盖一软,跪倒一片。
“天佑阿沙部!殿下归来了!”
“真龙岂会轻折!”
山呼声里,凯撒郡王瞳孔猛缩:“你……竟诈尸!”
王子缓步上前,声如冷泉:“我确实断过气,可主神说我命不该绝,赐我窥视未来——
一年之后,王叔登基;
自此旱涝雪震,连年不断;
五年后西戎铁骑踏境,阿沙部仅余一座残城,国号湮灭,宗庙成灰……”
殿中哗然。
碑文那句真龙死,国祚尽竟应在此处?
王子立到王之侧,目光扫向众臣:“本殿死过一回,无惧再死,却不愿家国沦为马蹄下的尘埃,不愿后世无人懂得‘阿沙部’三字……”
话音落下,满殿寂然,只余心跳。
……
汤楚楚坐在驿馆,听汤二牛转述朝会。
她莞尔:宫变到此,已现结局。
“王子亡魂”十多天来,夜夜入大臣们军营高官的“梦中”:
——军帐中、枕席间,王子借“天命”“苍生”二字,把二十万军拆得七零八落。
今日郡王击鼓,应者不足三万,转瞬被同袍反制。
十余载权臣,一朝崩塌。
她原拟逗留月余,未料二十日便尘埃落定;
残党清算,与景隆国无干,归期可提前。
王宫夜宴。
王后执其手依依不舍:“真不留下看雪原?”
汤楚楚笑辞:“待可看雪时,路上已封冰,趁寒未深启程更为妥当。”
王子举杯相劝:“那便明春再走。阿沙部冬景如刃,却别有壮阔;冰融草长之日,一路花海铺地,资政若未遍览,岂不枉此一行?”
他真心盼汤楚楚再多留些日子。
过去他总把“王室最聪慧”的头衔安在自己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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