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制的,铸刻着饕餮纹的,不足一寸厚的物什,只在他腰间露出了一点点儿的角。
我生在宗周的王城,一眼就猜到那是什么。
那是一块腰牌。
但必不是萧铎的腰牌。
我在郢都这么久了,从来也没有在竹间别馆见过这样的腰牌。
那又是谁的腰牌,我烧得迷糊,想不起来。
晨光熹微,东白既白。
这夜的蒲草被我压在身下,压倒了一片,可这夜亦是这片泽薮旁的蒲草地温暖了我。
蒲,草之美者。
生在水边沼地,出身最是恶劣,卑微渺小,然根系发达,耐寒抗旱,即便被践踏焚烧,仍旧不屈不挠,来年春天,照旧得以重生。
我想,我也该像这蒲草一样,坚韧顽强,生生不息。
倘若还有能好好活下去的机会,就应当如此。
这不是一个多高明的棋局,这棋局十分简单,乃至过于明显,只为钓上来幕后指使的大鱼。
可关长风没有等来那一条大鱼。
客舍已传来命令,是日就要启程返回郢都。
关长风恨恨地跺脚,没办法只能将我一把拽起丢进小轺,立刻就领命马不停蹄地往客舍赶去。
离开云梦泽,是公子萧铎已经做好的决定。
云梦城的营建已经停止了,这茫茫不见尽头的大泽十里开外安静如鸡。
昏昏沉沉的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了客舍,又是怎么上了返回郢都的船。
也许根本没有回客舍,就径自被小轺拉到了江边。
迷迷糊糊的,听见宋莺儿温柔问道,“表哥,果真这么快就走吗?昭昭她...........还没有好啊...........”
好一会儿听见那人冷着声道,“没有什么‘昭昭’,一个罪人,要紧么。”
是,没有昭昭。
接连两次的刺杀,我的罪已经板上钉钉,盖棺定论了。
因而没有昭昭,只有要弑杀楚大公子的罪人,这罪人至今,已是罪不可赦。
宋莺儿便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在登船前,又转身回眸往停了工的楼台看,问起公子萧铎,“表哥,这里的楼台还会建吗?”
公子萧铎道,“会。”
宋莺儿挽住萧铎的手臂,又轻言软语地问了一句,“表哥,以后...........以后,莺儿会住进这楼台里吗?”
她看起来那么小鸟依人,略带哭腔的声音就像黄莺一样清脆惹人喜欢,那双葱白一样的手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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