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长风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,还有一只比猎犬还要尖的鼻子。
上一回就从稻田捡回来我掉落的一只丝履,那只丝履曾被萧铎砸到我身上,砸了我一身的乌泥。
他能精准地找到旁人找不到的蛛丝马迹,这也是为什么他深受
我蜷在地上,怔怔地望着木纱门外头,此刻已经晌午,映在木纱门上的影子似修竹一般,便益发清晰了。
门外的公子问道,“贼首呢?”
来人闻声禀,“已经死了。”
继而脚步声上前,躬身呈来一物,“首级在这里,公子过目。”
似摊开了布包,继而呈现出一颗鞠一样的头颅,这头颅的影子便也一样打在了木纱门上。
有什么正似别馆屋檐淌下的雨珠子一样往下滴滴答答地淌,淌在廊下的木地板上,淌得人心里一下下地发慌。
那又是谁的头颅被人砍了下来,正在不停息地滴血呢?
但愿不是申人。
但愿与申人毫无关系。
门外的公子又问,“可查到了什么?”
我掩紧帛被,竖起耳朵听着,盼着能查出点儿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。
也许不是大表哥,是旁人呢。
可来人微微一顿,却垂着头道,“末将无用,不曾查明身份。”
比狗鼻子都厉害的人连贼首的身份都查不出来,那便罢了,查不出什么来也总比查到大表哥好。
来人还低声道,“只是最想要公子死的还会有谁呢?公子心里想必早就有了答案了。公子九死一生,好不容易才从镐京回来,万不该再把自己置于险境了。”
微微一叹,关长风没有提我的名字,却旁敲侧击地坐实了我与刺客勾结的罪了。
自来了郢都,还有谁在一次次光明正大地刺杀呢,正是因了我的刺杀光明正大,才会轻易就被人拿捏住咽喉。
来人打包了头颅,却迟迟不肯退下,见门外的公子凝眉不语,便又压低了声腔继续进言,“公子若是不忍,下令便是,末将下手利落,必给她一个痛快。”
我记得很早很早的时候,关长风就已经进言不能再留我了。
沉舟那日之前,他的态度缓了几分,虽还总是冷言冷语的,但到底因了萧铎的缘故,因了那一日日的太平假象改善了几分。
隔着客舍的木纱门,公子萧铎负手立着,只望见他沐在光中的影子。
因而就看不见他此刻的神色,此刻他在想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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