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渐渐弱了下去,最终停稳在南市站台,汽笛拉响一声绵长的鸣笛,裹挟着初秋的燥热,撞进拥挤的人潮里。立夏扯了扯头上裹着的蓝布头巾,把鬓边的碎发掖进去,跟着攒动的人群慢慢下车,鞋底碾过站台的碎石子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没急着往车站的方向走,拐进站台旁的售票窗口,挤在几个挎着布包的路人中间,买了张后天去往沪市的硬座票,南市到沪市其实并不远,后世开车三个小时,但现在的路况肯定是不可能的,所以立夏还是决定走铁路,四个小时路程,票根捏在手心,薄薄的一张纸,却像攥着往后的日子。
出了火车站,秋老虎的热浪迎面扑来,风裹着热气贴在皮肤上,闷得人喘不过气,整个南市像被扣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,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,连路边的梧桐叶都蔫蔫地耷拉着。立夏抬手扇了扇风,心里清楚,她没直接去沪市,而是沿途停留回南市,因为不管是和陆今安分开的事,还有去沪市工作的决定,对父母来说哪一件都是天大的事,瞒得了一时,终究瞒不住一世,该面对的,总要回来面对。
她拎着帆布行李包,一路走到公交车站,破旧的站牌上漆皮掉了大半,等了十来分钟,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才来,挤上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,车身颠簸,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,从城区的柏油路到乡间的土路,尘土飞扬。辗转倒了两趟车,等脚踩上村里那条熟悉的泥土路时,日头已经偏西,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,把路边的稻禾映得金黄。
立夏低着头往家走,脚步放得轻轻的。这个时节正是村里割稻子的农忙时候,地里的稻子熟得弯了腰,家家户户的劳力都扑在田里,连五六岁的孩子都被带着去捡遗漏的稻穗,田埂上满是镰刀划过稻秆的沙沙声,还有大人喊孩子的吆喝声。果然,走到家门口,院门虚掩着,推开门进去,院子里静悄悄的,父母都在田里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的屋子钥匙放在元母的房间里,可房门挂着铜锁,扣得紧紧的。立夏把行李包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拎起水缸旁的葫芦瓢,舀了一瓢冰凉的井水,洗了把脸,井水激得脸颊一阵清爽,压下了几分燥热和心慌。挽起袖子进了厨房,淘好米又去菜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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