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愣:“这是哪来的?”
“还能哪来的!”元母抹了把眼角,语气里带着点嗔怪,又带着点心疼,“肯定是那死丫头,趁着我们不注意,偷偷塞进我枕头底下的!除了她,还有谁这么惦记着我们两个老不死的!”
五个儿女,哪个都孝顺,家里有好吃的,总忘不了给他们老两口端一碗。可要说掏心掏肺,还得是老五。老二老四家的媳妇,杀只鸡,净捡些鸡骨头、鸡爪子给他们送过来,肉都留着给自己男人孩子吃;可老五只要她在家,杀了鸡,鸡腿准定是塞给她和老头的,自己就啃点鸡翅和鸡骨头,还啃得津津有味,说鸡翅有嚼头。
元父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惋惜:“哎,要是咱老五是个小子,我们老两口,估计是全村最享福的老人了。”
元母没接话,一张一张地数着钱。数完了,翻了个白眼,嘴巴朝着电风扇的方向努了努:“你现在也不差啊!你瞅瞅,全村谁家晚上能开着电风扇睡觉的?也就咱家!”她又拿起那些票子,指尖摩挲着,“哎哟,整整一百块!这里面,五十块还是我给她的那些毛票!还有这些肉票,都是快过期的,这死丫头,是诚心逼着我花钱呢!”
她嘴上抱怨着,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。老五这是怕她舍不得用,给的一半临期的,一半时间较长的。
元父呵呵笑了两声,躺回床上,“舍不得花也得花,不然白费了老五的心思。钱留着吧,回头把前两天买药酒和丝绸的钱还上,秋月里粮食下来了,再换些粮,给老五寄过去。总之啊,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“你倒是心大,老闺女给多少你都心安理得地收着。”元母嗔了他一句,把钱和票仔仔细细地收进床头柜的铁盒子里,锁好。锁完了,又叹了口气,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月光,小声嘀咕,“估计女婿不晓得她偷偷塞钱的事……”
夜渐渐深了,风扇还在呼呼地转着,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地絮叨着,都是关于家里的琐碎事。那些话,像夏夜的萤火虫,明明灭灭的,却满是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