咧咧地走了。
元母还在气头上,胸脯剧烈地起伏着,扭头就对着立夏数落:“你个小泡子子,成天领着这帮猴崽子出去疯,还敢祸害油!你当油是水啊?”
嘴上骂着,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立夏往院里走。吵了这么半天,她早就累了,嗓子干得冒烟。方才那股子泼辣劲儿,不过是硬撑着的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翠华(三舅妈)把话头引到李家村,就是拿捏住了她的软肋,真要较真下去,闹到李家村去,如果真是自家那个搅屎棍说的,老四两口子的日子就没法过了,到头来还是自家家宅不宁。
哎,摊上这么个嘴上没把门的儿媳妇,真是上辈子作的孽。
立夏把竹篮从长礼手里接过来,指尖蹭到篮沿的湿凉,她掀开盖在上面的芭蕉叶,碧绿的叶片下,银闪闪的小鱼蹦跶着尾巴,青灰色的小虾蜷着身子,还沾着河沟里的泥腥气。她踮着脚冲元母晃了晃,眉眼弯成月牙:“妈,你看,这小鱼小虾多鲜活,裹上面粉炸得酥酥脆脆的,咬一口咯吱响,可好吃了。”
元母的目光落在竹篮里,又抬眼瞅见立夏脸上藏不住的雀跃,方才吵架时憋的那股子火气,像是被夏日的凉风拂去大半,声音软了下来,嘴上却依旧不饶人:“这有啥吃头,折腾大半天,连二两肉都凑不齐,还不如倒给鸡吃,好歹能多下两个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