颌线往下滚,滴在晒得黝黑的脖颈上。
“咱妈?我妈?”立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,她跟陆今安结婚时间虽不长,可知道他家里那点情况,他后妈断断不会这般贴心寄东西来,能惦记着她的,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家。
陆今安“嗯”了一声,眉眼间染上点柔和,弯腰去解麻袋的绳扣。
立夏的心一下子就热了,快步凑过去蹲下身,指尖都带着点颤抖,帮着把麻袋口扯开。一股混合着阳光和麦麸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,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新收小麦,颗颗饱满金黄,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。可不是嘛,这个时节老家的麦子已经收完,估摸着现在家里的田埂上,正忙着放水耕田,准备插早稻呢。看着眼前这两大麻袋沉甸甸的粮食,还有旁边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帆布袋子,立夏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涩了,一股热意直往上涌,想家的念头像是被风催着的野草,疯了似的往外冒。
胡名达看着小两口这温情脉脉的模样,心里跟揣了颗酸葡萄似的,酸水直往喉咙里冒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识趣地摆摆手:“成,东西送到了,我就不碍你们眼了,回了啊。”转身走出院子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:“特奶奶的,咋啥好事都让姓陆的占了。”他家别说老丈人丈母娘了,就是亲妈,也从没舍得给他寄过这么多粮食,每次写信不是哭穷就是催他往家寄钱,人比人真是气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