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戴着顶旧草帽,帽檐压得低低的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可额前的碎发还是被汗水浸得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她穿着长袖长裤,裤脚扎进袜筒,袖口紧紧扣着,即便这样,毒辣的日头还是透过衣物灼着皮肤,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,腌得皮肤泛起一阵阵细密的疼。稻田里的稻穗已经沉甸甸地弯了腰,金黄一片,可在立夏眼里,这丰收的景象背后全是实打实的苦。秋收哪是春耕能比的?春耕是带着希望的忙活,凉爽的风里都是泥土的清新,可秋收,是在火坑里淘金,每动一下都要耗掉半条命。
她弯着腰,手里的镰刀顺着稻秆根部麻利地一割,一簇金黄的稻穗便带着秸秆的清香倒下,被她随手拢到一边。长时间弯腰,腰背酸得像要断了似的,肌肉僵硬地突突跳着。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从发根顺着脸颊往下淌,滑过额头、眉骨,聚在鼻尖上晃了晃,最后“啪嗒”一声砸进脚下的泥土里,瞬间就没了踪影,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偶尔有汗珠顺着眼角滑进眼睛,那咸涩的滋味瞬间刺激得眼球发烫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,她只能腾出一只手,用袖子胡乱擦一把,又赶紧埋下头继续割稻,动作不敢有半分停歇。
“老五,你先回去做饭吧。”元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她也是满头大汗,脸上沾着些泥土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立夏慢慢直起腰,动作幅度不敢太大,生怕扯到僵硬的腰背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。“嗯,那我先回去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,把手里的镰刀递给元母,镰刀上还沾着新鲜的稻秆汁液和泥土。她跟着村里几个提前回家做饭的妇人小心翼翼的走着,因为田里那二十来公分的稻穗根会扎的脚生疼,,脚下的田埂被晒得滚烫,鞋底薄薄一层,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上窜。一路上没人多说话,大家都累得没了力气,只听见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粗重喘息。
到家时,屋里也是闷热得很,屋顶的瓦片被晒得发烫,把热量一个劲往屋里灌。立夏先到厨房,把早上就泡在盆里的绿豆和大米一起淘洗干净,绿豆已经泡得涨鼓鼓的,泛着淡淡的绿色。她把淘好的米和绿豆倒进一口大铁锅里,添上足量的水,水面漫过米面好几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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