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咽。
荷塘里,老四刚走没两步,就被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围了起来。“元老四,你今天咋舍得把你妹带出来了?”其中一个叫大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往塘边瞟了瞟。
老四皱着眉反驳:“什么叫我舍得?我妹想出来,自然就能出来。”
另一个小子挤了过来,贼兮兮地问:“你妹初中毕业了吧?是不是该相看了?咱们村里好多人都等着呢。”
“想啥呢!”老四瞪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点骄傲,“她才十四,开学就去县城读高中了,将来是要考大学的,相看的事别跟我提。”
周围几个小子听到这话,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,心里涩涩的。元立夏要去县城读高中,就跟他们不一样了——他们将来多半是在家种地,而元立夏呢?要是考上了大学,留在城里工作,那就是城里人了,再也不是跟他们一样的“泥腿子”。
立夏没注意荷塘里的动静,她靠在石头上,看着塘里的荷花发呆。塘里不光有男生,还有几个女孩子,她们手里的荷花比莲蓬多,有的把荷花别在头发上,有的拿在手里把玩,笑得叽叽喳喳的。岸上还有几个女生,坐在树荫下等着,等着自家哥哥或弟弟摘了莲蓬送过来,还有两个女生,眼神一直黏在塘里某个男生身上,脸颊红红的——立夏看出来了,那是有好感的样子。
少男少女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,连风里都飘着甜甜的荷尔蒙,像裹了层糖霜的果子,让立夏觉得有点好玩。
等太阳彻底沉下去,塘里的莲蓬也摘得差不多了,大家才陆陆续续上岸。那个之前给立夏送莲蓬的男生,比老四先上岸,他手里攥着一捧荷花和莲蓬,走到立夏跟前,把东西往她脚边一放,没说话就转身走了。
老四刚好上岸,看到这一幕,气得脸都红了,伸手就想把那些荷花扔了,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——莲子是无辜的,扔了可惜。最后他把荷花捡起来扔到塘里,只留下莲蓬,又把自己手里那朵开得最艳的荷花递给立夏:“给,哥给你摘的,比他那朵好看。”
立夏看着四哥一脸“护犊子”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接过荷花,转身就往家走。她走得干脆,没回头,也没看见身后那几个盯着她背影的少年,脸上的失落像被风吹散的云,悄悄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