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的风还带着腊月的寒气,吹得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直晃。立夏揣着忐忑的心,已经等了快两个月——自去年冬天投出第三封稿件后,报社就没了动静。她每天放学路过学校大门,都要多望两眼,直到这天放学,门卫大爷喊她的名字,递来一个印着报社logo的牛皮纸信封,她的心跳才猛地快了起来。
信封里躺着两张纸:一张是叠得整齐的报纸剪报,她写的《晨光里的稻田》清清楚楚印在角落,标题旁还标着“习作”二字;另一张是淡蓝色的稿费通知单,上面用钢笔写着“稿费叁元整”。立夏捏着那张薄薄的通知单,指尖都在发烫,她终于有了光明正大花钱的理由。
放学回家的路上,她照旧绕去田埂边挖了半筐野菜。到家时,院子里的五只母鸡正围着食槽打转,看见她进来,“咯咯”地叫着凑过来。立夏放下书包,先把野菜倒进石臼里剁碎,又从仓库里舀出小半碗糠,拌在一起倒进食槽。这几只鸡是家里的“下蛋司令”,每天能捡两三个蛋,除了给自家人补身体,剩下的都要攒着换盐,现在家家户户养鸡都不超过十只。
喂完鸡,她又扎进了厨房。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她往大锅里添了半锅水,又把山芋切成块加米,放进锅里煮。等另一个锅水开的时候,她就着灶台的光,把中午没洗完的碗碟刷干净。直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上工的家人回来了,她刚好把山芋粥盛进粗瓷盆里,还炒了一盘黑乎乎的萝卜干。
一家人围着小饭桌坐下,昏黄的煤油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立夏扒了两口粥,看了眼坐在主位的父亲,又看了眼忙着给四哥夹菜的母亲,终于放下碗,从口袋里掏出纸信封,递了过去:“爸,这是我寄给报社的稿子,他们给回信了,还有稿费。以后我读书,家里不用再花钱供我了,我自己能挣。”
话音刚落,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。村里都是普通农户,别说投稿,连报纸都少见,元父愣了半天,才颤抖着双手接过信封,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信封上的字,他一个字也不认识,却立马把信封塞给坐在旁边的大儿子:“立冬!快给爸念念,上面写的啥!”
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事,就是让五个孩子都念了书,现在随便哪个孩子都能给她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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