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往西斜了些,田里的热浪总算退了几分,元父元母和几个孩子扛着农具往家走,远远就看见院门上的木闩虚掩着。推开门的瞬间,元母先愣了愣——鸡圈里的老母鸡正低头啄着地上的菜叶子,猪圈的食槽里也剩着一点,连灶房的烟囱都还带着点余温。
“这老五,病刚好就折腾。”元母走进灶房,掀开锅盖,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青菜味飘了出来,锅里的菜粥还温着,用勺子搅一搅,底下的米粒熬得软烂,青菜叶也还保持着几分鲜绿。这闷热的天,喝上一碗温粥最是舒服,她心里软了软,又掀开旁边的菜罩,里面还摆着一碗凉拌黄瓜,脆生生的看着就凉爽还有一碗炒茄子。
这时大姐从里屋走出来,轻声说:“妈,老五睡着了,我刚进去看了眼,睡得沉得很,也不知道她自己吃没吃。”元母擦了擦手上的灰,直接拍板:“把锅里的粥盛一碗,放灶上温着,她晚上醒了饿,自己就能去吃,别喊她了,让她多睡会儿。”
一家人围着灶台坐下,盛了粥就着炒茄子和凉拌黄瓜吃。老四扒了两口粥,突然开口:“我看老五这次生病,八成是被那蚂蝗吓的。”
元母瞪了他一眼,语气沉了些:“吃你的饭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老四撇撇嘴,不敢再说话。元母心里其实也认同这话,可这话不能说出口——村里早就有人嚼舌根,说她家老五是“懒丫头”,不爱下田干活,要是再传出“被蚂蝗吓出病”的话,将来怎么给她说婆家?这年头,谁家娶媳妇不图个能下地、能持家的?她只能在心里盘算着,等农忙过了,还得慢慢教立夏干活,哪怕慢些,也得让她适应,不然将来在婆家是要受委屈的。
农忙一眨眼就过去了,立夏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:天不亮就起来割猪草喂鸡喂猪,帮着大姐烧火做早饭,吃完早饭大家背着布包去上学,下午放学回来,放下书包就接着干活——要么去菜地里浇水,要么帮着干家务,直到天黑透了才歇着。
入了夏,日子就更难了。好多人家去年的存粮早就见了底,村里好多人家的烟囱都不怎么冒烟了,路上常能看见挎着篮子挖野菜的人,甚至有人去山上扒树皮、挖树根,洗干净了煮着吃,嚼起来又苦又涩。元家还算好过,之前囤的粮食加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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