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许备心头一热,暗自庆幸当初荒道拾得此人。若没他,自己怕还在泥路上颠簸,哪能如今日这般,在诸侯帐中谈笑风生,顿顿膏粱?
“算不得神机,不过是多看一眼、多想一层罢了——人心向来只照自家灶膛,哪管他人冷暖。”许枫随许备踏入大营,只见满地狼藉:案几掀翻、陶碗碎裂、酒浆横流,吵嚷声震得帐顶嗡嗡作响。
“放开我!袁公路,你粮草为何迟迟不至?!”
一个须发散乱的中年汉子攥剑在手,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端坐主位的袁术。
“文台兄,且息怒,容本初问个明白!”袁绍起身离座,声音沉稳,却掩不住眉间紧锁。
“问?你问他!”孙坚嗓音嘶哑,“我军围攻汜水关,就因袁术扣住粮道,士卒哗然动摇——敌军连夜突袭,纵火焚营,鹊画弓折、战旗焚尽!我兄弟祖茂,为掩我突围,血洒关前!”
祖茂竟殁了?——那可是随他踏遍荆扬、纵横江东的四员虎将之一。黄盖、程普、韩当、祖茂,四人如臂使指,今日却折于汜水关下。
“公路!文台的粮草究竟卡在何处?”袁绍厉声喝问。他岂不知袁术脾性?分明是怕孙坚建功后尾大不掉,才暗中掣肘。只是谁也没料到,祖茂会为此丧命——事情闹大了。袁绍心头微松,面上却绷得更紧。
“我……我怎知粮车没到!”袁术额角冒汗,原只想削其锋芒,哪料捅出这般窟窿?当初袁绍亲授监粮之权,不就是默许他动手?如今倒成了罪魁!
“你掌全军仓廪,竟说不知?!放手!我要为祖茂讨命!”孙坚暴喝一声,长剑嗡鸣出鞘。
许枫朝许备微微颔首。许备立刻会意,一步上前——他素来面善心热,劝架最是拿手。
“文台兄,且收剑!盟主在此,自有公断!”他一手虚按剑脊,一手扶住孙坚臂膀,话里绵里藏针:这儿有主事之人,急什么?天大的事,也轮不到你先动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