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从前啃面饼盼肉,如今顿顿烤鸡又嫌寡淡,盐巴没见着,香料更认不全,油水糊在喉咙口,腻得人直翻白眼。
“小二!整桌硬菜!烫两碗清酒!”许枫刚落座就嚷开,周伯喘着气跟进来。
“少爷,七八天都熬过来了,何苦抢这一时半刻?”周伯摇头叹气,无奈瞅着眼前这毛头小子又露出了孩子气。
“周伯,这回是我莽撞了……下回一定稳住!”许枫耳根微热,挠挠后脑勺,咧嘴一笑。
“听说没?洛阳跑出来个钦差,手握天子密诏,号令天下忠汉之士起兵讨逆——眼下各路诸侯全动了!”
“我也听见风声了,说是齐赴陈留会师,路远的早拔营开拔了。唉,要是能应征入伍就好了,如今乱世,活命就靠军营这口铁饭碗。”
“哪能不招人?我明儿就启程去陈留碰运气,混个都尉、校尉,说不定往后也能披甲佩印!”
许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,官道已快到陈留地界。曹操奉旨檄召诸侯共伐董卓的消息,像野火燎原般烧遍州郡——好在赶上了趟。
“周伯,等进了陈留,您就在城外驿站歇着吧。兵荒马乱,行军又苦又险,您别跟着奔波了。”许枫夹了块腌菜放进老人碗里,语气轻却笃定。
周伯嘴唇动了动,终是点点头,把竹杖往膝头一横,没再吭声。
……
董卓府邸,铜炉熏香刚散,满地瓷片还冒着热气。
“曹孟德!白眼狼!咱家待他何曾薄过?升他骑都尉,赏他金帛,连西园军权都交他掌管!他倒好,夜里提刀来弑主,事败不说,竟还扯出一张密诏,煽动十八路诸侯围攻洛阳——畜生都不如!”董卓一脚踹翻漆案,胡须乱颤,胸膛起伏如鼓。他真不是恼火,是委屈:前脚还在西苑看角抵、听新曲,后脚就被刺、被围、被骂作国贼,偏偏自己对那曹阿瞒,确实掏过心窝子。
“文忧啊……”他一把攥住李儒手腕,指节发白,“满朝文武、四方豪强,全要来砍咱家脑袋,这可怎么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