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逐风声震九州,老夫便随你走一趟险棋,替你那位明主,披甲执锐。”贾诩心中微澜暗涌:董卓会亡?还会暴毙?若这少年所言成真,那他便不是寻常俊才,而是通晓天机的异类。异类看人,从不出错。应了,也无妨。
贾诩走后,许枫独自坐了片刻,茶凉了也没续。他起身离开,心底却已笃定:董卓覆灭之时,便是贾诩心防松动之刻。那时若他择主而投,第一个想到的,必是自己。人力已尽,余下听命于天。
他本已打点好行装,临行前却还有几处须亲去辞别——那些曾伸手拉他一把的人,情义在,礼数就不能缺。
思量片刻,他先折返客栈。蔡府此时未散朝,去了也是扑空,况且文姬那双慧眼,怕是一句“要走了”就能盯出三分端倪。
“周伯,我回来了。”许枫站在自己房门前,朝隔壁轻唤。
“少爷?今儿怎回得这般早!”周伯闻声探头,满脸意外。往常许枫天不亮出门,星斗满天才踏进门槛。
“蔡府藏书,兵策治术一类,大体读透了;洛阳风物,也品得差不多了——该启程了。”许枫侧身让开,示意周伯进屋细说。
“一个月就啃完了?!”周伯睁大眼,那可是蔡府半壁书阁啊。
“记性尚可,又专挑兵法、政论这类细读;再者,幼时蒙先生打过底子,读起来便如故友重逢,不费力。”许枫说得坦然。周伯是他唯一肯掏心窝子的人,无需设防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少爷这股韧劲,老奴日日瞧着,心里踏实。”周伯声音低了些,想起当年家门倾颓那夜,眼前这少年一夜拔高,脊梁却挺得更直。
“今晚劳烦您收拾行囊。我稍后去拜别几位照拂良多的长辈,明日一早,咱们就动身。”许枫捧起茶盏,热气氤氲里,话音平稳。
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